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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傅云深的底牌

小说《拒绝男主后,我摆烂成顶流》 ★ 作者:半盏清欢渡流年 ★ 字数:3577 ★ 阅读:约 8 分钟

苏软刚收工,保温杯还挂在指尖晃。

片场门口的灯没关全,几盏钨丝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卸妆油的味道还没散干净,混着棚里闷了一整天的汗气,往鼻子里钻。她甩了甩胳膊,肩颈那股酸从收工起就钉在那儿,揉了两把也没散。脚底那双高跟鞋磨出的红印子还热着,她把重心换到脚心,才觉出一点松快。旁边助理小张伸手要接杯子,她没给,随手往人怀里一塞。

我去透口气。

话音还没落地,一道人影从侧面的廊柱后头转出来,正好挡在她前头。

那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深灰西装剪裁极正,肩线收得利落,一看就是老裁缝手里的活。脸上挂着笑,是那种训练过的、每个角度都挑不出错来的笑。可那双眼睛后头压着东西——不是善意,是你来不来由不得你的笃定。

苏小姐,我姓周,周远。他递来一张名片,指节干净,指甲修得齐整,傅总让我来请您。车在外头等了。

苏软扫了眼名片。天盛集团,特别顾问。烫金的小字在灯下泛着冷光。

她叹了口气,把保温杯往小张手里一搁:替我拿一下。

该来的总会来。只是她没料到,傅云深连面都不肯露,派了把刀来敲门。

车子出城往西,七拐八绕。车窗外的楼群矮下去,路灯稀了,到末了只剩两行昏黄的灯珠子,钉在黑沉沉的马路两边。开进一片竹林时,轮胎碾过落叶,沙沙地响,像有人在前头窸窣地走。空气里浮着潮土和竹叶被碾碎的青味,混着车载香氛那点人造的甜,闻久了发闷。

会所藏在竹林最里头,灰白色的建筑,远看像一块泡在夜里的石头。

门推开,包厢里只周远一人。他陷在沙发里,手里端着杯红酒。暗红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挂出一道黏痕。被落地窗外的天光勾出一点暖色——那是今天将尽的一缕夕阳,正被云一层层吞进去。屋里点着一盏矮灯,光落在柚木茶几上,照出木纹里一道旧划痕。空气里有雪松香薰压着的酒气,凉而沉。

苏小姐,请坐。他抬了下手,礼貌得挑不出错,傅总有些话,让我转告。

苏软在对面坐下。沙发皮面软,她陷进去时听见一声很轻的皮革响。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无意识地蹭着包带边缘,把那道皮边揉得起了毛。

傅总想聊什么?

聊聊你。周远晃了晃杯子,酒液在杯壁拖出一道更长的痕,准确说,聊聊你的原生家庭。傅总让我转告您——您父母最近的情况。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屋里那点余光一收,墙角先黑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

苏小姐,您父母最近可好?周远那点笑往下沉了沉,傅总让我提醒您——他们最近欠了不少钱。赌债。

苏软的手指收紧,指节在灯光下泛出白。

原主的记忆里浮着那对父母的影子——重男轻女,把女儿当提款机使唤。原主进这一行,大半是被他们逼的,赚钱供他们挥霍,还要给弟弟买房娶媳。那些记忆像一处早就烂了的伤口,被人生生撕开皮,露出里头发黄的肉。

傅总调查得够清楚。苏软的声音冷下去,从齿缝里挤出来。

做生意嘛,总要知己知彼。周远把杯子顿在茶几上,玻璃底座磕在大理石面,清脆一响。他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神变了,像刀刃翻过来,苏小姐,傅总也不让我跟您绕弯子了。

他盯着她的眼,一字一顿:

离开顾言琛。这是傅总的原话。

苏软看了他几秒,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笑,带着明明白白的嘲讽。

你做梦。

周远早料到这一句。他脸上那点笑不但没收,反倒深了几分,像早备好了后手。

苏小姐,您父母的债务——他不急不慢,傅总可以帮他们还。三百万,对他不过小数目。

他顿了顿,好整以暇地打量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动静。

但若您选了顾言琛,那您父母的事,傅总就管不了了。那些债主可都不是善茬,听说有个叫的,手黑得很。

这是赤条条的威胁。

苏软眯起眼,眼里那点寒意一点点聚起来,像冬天窗上结的霜。

替傅云深传话?你威胁我?

不敢。周远摊了摊手,姿态闲得很,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您父母欠的钱,利滚利,现在早不止三百万了。要是出了什么事——

他停住,眼里藏着探究,在她脸上来回量。

您母亲被人堵在巷子里,或者您弟弟放学路上出点意外——

你威胁错人了。苏软忽然笑了。那笑冷得像冰,眼里没半分温度,你以为我会在乎那对吸血鬼?

周远僵了一下。他显然没接住这种反应,脸上的笑先一步僵在半路。

苏小姐……

他们闹,我就发声明断绝关系。苏软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目光锐得像刀,你以为我在乎?回去告诉傅云深,他调查得还是不够彻底。

她往前迈一步,双手撑在茶几上,俯身逼过去。

那种父母,我巴不得跟他们一刀两断。你们想拿他们来威胁我——她嗤了一声,打错算盘了。

周远脸上那点从容,终于裂开一道缝。

你……

还有,顾言琛的事与傅云深无关。苏软截断他,声音平,字字却砸得实,他喜欢我,是他的事。我喜欢谁,是我的事。至于傅云深——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脸上那点厌恶一点不遮:

他连被考虑的资格都没有。替我转告傅总。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决绝,鞋跟敲在地板上,一声是一声。

苏小姐!周远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像浸了水的布,傅总说了,您会后悔的。

苏软停下,回头看他。

屋里灯压得低,周远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像一张揉皱又展开的面具。

后悔?她挑了下眉,我这一生最悔的,就是当初在停车场没看出傅云深是个什么货色。

你——

省省吧。苏软的声音平得扎人,傅云深那点手段,对别人或许有用,对我?

她嗤了一声,拉开门。

没用。

门在她身后闷响一声,合上。

周远一个人坐在沙发里,脸色阴沉得能刮下霜。

他摸出手机,拨了傅云深的号。

那头很快接起。

傅总,她拒绝了。周远的声音冷,她对父母的威胁,竟完全无动于衷。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傅云深的声音传过来,平得没有一丝波澜:计划可以启动了。对,就是那个计划。

要让她身败名裂的那种?周远确认。

让她自己走到那一步。傅云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既然她不肯低头,那就换个法子。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了,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小事:

周远,有件事你记着:别去查什么。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是我的。

周远握着手机,愣了一下:系统?傅总,您说的系统是指——

别查。傅云深截断他,声音沉下去,你听好就行。

周远还想问,那头已经换了话题,吩咐起具体的施压步骤。可那句是我的像根刺,扎进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挂了电话,半天没动。

---

另一边,苏软走出会所,深深吸了口气。

夜风凉,带着初秋的寒意,扑在脸上把她激清醒了些。她面无表情地往前走,脚步不疾不徐,看着是从容的。可没人瞧见,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正无意识地蜷着,指节因用力泛出白。

系统在她脑子里响了一声:警告,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当前110次/分。

苏软脚步微顿,在心里嗤笑:紧张而已,大惊小怪。

系统:需要启动情绪平复程序吗?

不需要。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才终于停住,背抵上冰冷的墙。

深呼吸。再深呼吸。

刚才周远那些话——关于父母的威胁,关于的手段——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最软的那块地方。

她不是不怕。只是不能露。在那种人面前露出一丝软,就等于把刀柄递到对方手里。

苏软闭上眼,任夜风拂过脸颊的凉意,把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往下压。原主那些年被父母吸血的旧画面,在她脑子里浮了一下又沉下去——她不去碰。那些人和她已经没关系了,她只是借这具身子活着,没必要替原主去疼。

没事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那种吸血鬼父母,本来就跟没关系。他威胁不到我。

系统:心率开始下降,当前98次/分。

她重新睁眼,眼神已恢复了惯常的那点慵懒和不在意。

是的,没事的。不管傅云深耍什么手段,她接招就是。

她刚走出几步,手机猛地震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屏幕亮起的冷光里,那行字跳出来,又暗下去。

周远没急着走。他重新坐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本很小的黑色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写下刚才电话里那句话:

老板说:别查系统,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是我的。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跟了傅云深这么多年,他没听老板说过这种话。系统?什么系统?傅云深做资本运作,用的从来是人、钱、关系,没有什么。

除非他真碰过。

周远想起傅云深说那句话时的语气。不是命令,是某种他没听过的、近乎私人的东西。像在护着什么,又像在防着什么。

老板。他低声念了一句,没念完。

他合上笔记本,把这一页折了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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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盛集团,总裁办公室。

傅云深坐在桌后,翻着周远发来的报告。苏软那句你威胁错人了在纸上冷冰冰的,可他看到的不是她的硬,是她眼里那点光——和当年那个人,太像。

他不知道的是,周远已经把那句话记了下来。一颗日后会发芽的种子,现在还埋在黑色封皮里。

而他自己,正盯着窗外,想起十年前那个关了静音的未接来电。他闭了下眼,没让自己往下想。

手却伸进桌面抽屉,碰到一个没拆的信封——沈听雨的字,十年了,边角都磨毛了。当年她把写进信里,等来的却是系统替她做的决定。他没拆,也拆不动了。信封纸面泛黄,封口处的胶已经脆了,手指一碰就有细屑掉下来。

那句,他背得出来。因为他当年,就是被这句骗着,替系统多守了十年。如今轮到苏软——他想看的是,这一回,有人会不会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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