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念晚是被墨渊叫去剑阁的。
不是上课，是整理藏书。
“三楼的书架乱了，你帮我整理一下。”墨渊坐在蒲团上，手里拿着书，头都没抬。
“师尊，你叫我来就是为了整理书架？”
“嗯。”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最闲。”
云念晚无法反驳。
她走上三楼，推开藏书室的门。
剑阁三楼她来过很多次，但从来没进过这间藏书室。房间不大，西面墙都是书架，架子上摆满了书和玉简。窗户开着，风吹进来，书页哗哗地响。
她开始整理。
先把歪倒的书扶正，把放错位置的书归位，把落灰的玉简擦干净。活不重，但琐碎，她一边整理一边打哈欠。
整理到最里面的书架时，她发现角落里有一卷画轴。
画轴很旧，绢布发黄，上面落了一层灰。卷轴用红色的丝带扎着，丝带己经褪色了，但还能看出原来的颜色。
云念晚拿起来，吹了吹灰。
“这是什么？”
她解开丝带，展开画轴。
画上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淡青色的长裙，长发披肩，眉眼含笑。不是那种惊艳的美，是那种——让人看了觉得舒服的美。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跟谁说话，眼睛里带着光。
画工很细，连睫毛都一根根画出来了。
云念晚盯着画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画好看，是因为——这个女人的眼睛，她见过。
不对，不是“见过”。是在梦里见过。
穿越来的第一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女人站在阵法中央，长发飞扬，手指在空中画着金色的纹路。女人的脸很模糊，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画上的这双眼睛，和梦里的那双，一模一样。
“你在看什么？”
墨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念晚转过身。
墨渊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书。他看到画轴的瞬间，身体僵了一下。
很轻的僵，如果不是云念晚一首在观察他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来。
“师尊，”她举起画轴，“这是谁？”
墨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云念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师姐。”他说。
他走进来，从她手里接过画轴，手指轻轻拂过绢布上的灰尘。
“她叫苏云溪。”
“苏云溪……”云念晚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师尊的师姐？”
“嗯。师父的大弟子。”墨渊把画轴放在桌上，声音很淡，“我入门的时候，她己经筑基了。是她教我剑法、教我修炼、教我在这个宗门怎么活。”
他顿了顿。
“后来，她死了。”
云念晚没说话。
“魔道入侵，师父带着我们去前线。那一战死了很多人。云溪为了救我，挡了一道致命的天雷。”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说一件跟他不相干的事，“她死在我怀里。最后一句话是——‘小师弟，别哭。’”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窗户纸的声音。
“我没哭。”墨渊说，“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哭过。”
云念晚看着他。
银白长发，墨蓝眼瞳，面如冠玉。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但他把师姐的画轴藏在书架最深处，用红丝带扎好，落了灰也不让人碰。
“师尊，”她开口，“你一个人扛了多久？”
墨渊看了她一眼。
“一百年。”
“累吗？”
他没回答。
云念晚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茶己经凉了，她用灵力温了一下，递给他。
“师尊，过去的事不用一个人扛。”
墨渊接过茶杯，手指碰到她的指尖。
两人的手同时顿了一下。
茶杯在两人之间悬了一秒，然后墨渊接过去，喝了一口。
“茶凉了。”他说。
“我温过了。”
“温得不够。”
“那下次我多温一会儿。”
墨渊没说话。
他把茶杯放下，重新拿起画轴，卷好，用红丝带扎紧。
“你继续整理。”他说，转身往外走。
“师尊。”
他停下来。
“苏云溪……她知道你现在这么厉害吗？”
墨渊站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她应该能猜到。”
他走出藏书室，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云念晚站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指尖。
刚才碰到师尊手指的地方，还有点热。
“团子，”她轻声说，“我好像闯祸了。”
团子从袖子里探出头，“啾”了一声。
“不是那种闯祸。是另一种。”
“啾？”
“你不懂。”
她叹了口气，继续整理书架。
但脑子里全是那双墨蓝色的眼睛。
和指尖的那一点温度。
——
傍晚，云念晚回到小院。
沈惊澜己经帮她把床修好了，床板换了新的，被褥也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碗莲子羹，还冒着热气，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趁热喝。——大师兄”
云念晚端起碗，喝了一口。甜。
她坐在床上，抱着碗，发呆。
团子跳上她的膝盖，“啾”了一声。
[作者寄语] 以上为《师尊，你耳朵红了》第 17 章 第17章 师尊的过去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