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里的药香混着窗外夜风带来的淡淡血腥味，刚好接住黑云岭未散的肃杀。苏静安刚给阿想缠完最后一圈绷带，将瓷瓶里的金疮药稳妥收好，抬眼看向坐在案前的任清禾。
案上摊着的，是从黑云岭带回来的、曾被城中所有人视若珍宝的三十八颗珠子。此刻它们安安静静躺在乌木盘里，没了之前阵法催动时的幽幽冷光，褪去所有神秘外衣，就是三十八颗刻了纹路、涂了磷粉的普通顽石。
阿想还在龇牙咧嘴揉着发疼的胳膊，见任清禾指尖拂过那些珠子，当即凑了过来：“姐，这破石头终于没用了吧？之前为了它，又是装疯卖傻又是闯阵，累死我了。”
任清禾抬眼，目光扫过站在一旁垂首而立的沈万山，又落回陈三、苏玄身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道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浑身一震。
“这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能召残魂、开天门的神器，是我三百年前，亲手刻下的试金石。”
“三百年前，我杀沈苍生于归源殿，就知道他的后人、他的旧部，一定会借着衡天力量的由头回来寻仇。”任清禾拿起一颗珠子，指尖着上面早己磨平的纹路，“我刻下这三十八颗顽石，散入江湖，就是要引所有觊觎云中城、觊觎衡天之位的人，主动跳出来。”
她抬眼看向沈万山，眼底没有半分苛责，只有一片了然：“你为父仇而来，盯着珠子、盯着归源阵，从头到尾，我都看在眼里。我让阿想假扮我端坐城主之位，朝令夕改，征税又免税，不是胡闹，是筛选——筛掉那些见风使舵、只求私利的商贾，筛掉那些稍有风波就想叛城投敌的小人，也在筛你。”
沈万山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眶瞬间泛红。
他终于明白了。
为何他私下发行债券、给商贾返点，任清禾一清二楚，却从未阻拦；为何他与绝无神暗中密谋，府里暗卫从未出手打断；为何归源阵启动，他己然沦为叛贼，任清禾却依旧留他性命，还将云中城财政大权交到他手中。
“归源阵中，你有无数次机会杀周策祭阵，有无数次机会拿全城百姓当筹码，可你没有。”任清禾的声音平缓，却字字千钧，“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毁掉云中城，只是一个真相，一个能让你放下父仇的理由。这颗试金石，你通过了。”
沈万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叩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此前所有的不甘、怨恨、迷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彻骨的愧疚与心悦诚服。
他终于明白，自己自始至终，都在任清禾的棋局之中。而这盘棋，从来不是为了取他性命，是为了点醒他，为了守住云中城。
“那绝无神呢？”苏玄忍不住开口，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虑，“那家伙跑了，会不会带着残部回来报复？”
“他翻不起任何风浪。”任清禾放下珠子，指尖拿起那枚从黑云岭拾回、刻着“刺”字的狼头令牌，“我在珠子里留了禁制，他以为夺得终字珠就能获得力量，实则禁制早己侵入魂脉。从今往后，他内力尽废，连寻常亲兵都打不过，只能隐姓埋名，苟活余生。”
暗室里瞬间死寂。
众人怔怔望着案上那堆普通顽石，再看向任清禾，眼底的敬畏又深了几分。他们以为这半月的风波，是叛贼谋逆、阴谋迭起，却不知，从头到尾，都是这位活了三百年的衡天，布下的一场筛选之局。
所有纷乱，所有伏笔，所有看似难解的纠葛，全是她放出的烟雾。棋局落定，忠奸分明，心腹既定，衡天密团心的根基，就此稳固。
“好了。”任清禾抬手，将乌木盘轻轻一推，“这些东西，尽数焚毁。从今往后，云中城、衡天密团心，再不提珠子，不提归源阵，不提三百年前的旧怨。我们只守三样东西——物质衡、安全衡、金融衡。”
陈三立刻上前，抱起乌木盘躬身领命：“属下遵命！现在就去焚毁，寸灰不留！”
众人悬在心底许久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那些纠缠不休的伏笔与累赘设定，被任清禾用一场横跨三百年的棋局，收拾得干干净净，严丝合缝，没有半分破绽可寻。
可任清禾的神色，没有半分松懈。
她指尖
[作者寄语] 以上为《衡天：万心清禾御》第 137 章 第136 章 三十八颗顽石局，狼影已入云中城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