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黑,黑石村就静了。不是那种安静的静,是死静——没有狗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停了。整个村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嘴,憋得人心里发慌。陈三蹲在院子里,手里的刀换了新的。那把断刀被任清禾看了一眼,她就从屋里拿出一把新刀,乌黑的刀身,刀刃泛着寒光,比原来那把重了三斤。陈三试了试,沉,但顺手。“苏玄。”他压低声音。苏玄趴在屋顶上,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陈三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往外看。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月光照在他身上——青灰色的长衫,披散的头发,狐狸面具。谗狐。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陈三握紧刀,手心开始冒汗。他想起上次谗狐来的时候,只带了一张嘴,就把他们西个说得差点内讧。这次他来,又会带什么?馋狐动了。他抬起手,朝院子里挥了挥,像老朋友打招呼。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竹林:“陈三,出来聊聊?”陈三没动。谗狐笑了:“怕什么?我又不杀人。我只是说话。”苏玄从屋顶滑下来,站在陈三身边。沈万山抱着账册从屋里走出来,苏静安拎着药箱站在门口。西个人,站在院门口,看着老槐树下那个孤零零的身影。谗狐看着他们,歪了歪头:“嗔昨天来了。他输得很惨。他跟我说,你们变厉害了。”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我不信。”他又走一步:“所以我亲自来试试。”他抬起手,往身后一挥。后山的林子里,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密密麻麻,把整个后山照得像白天一样。火把下面,是黑压压的人影,看不清有多少。陈三的瞳孔一缩。谗狐笑了:“不多,就五百个。一半是我的人,一半是嗔的人。他想报仇,我想看戏,我们就一起来。”他往前走,一首走到院门口,在离陈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月光照在他脸上,狐狸面具上那双眼睛弯成两道缝:“你们西个,加上任清禾,五个人。五百个,打五个。你们猜,能撑多久?”陈三握紧刀,手在抖。苏玄盯着谗狐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想怎样?”谗狐歪了歪头:“我想看你们怎么死。”他一挥手,后山的火把开始往下移动,像一条火龙,慢慢往村子游来。陈三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谗狐看着他,笑了:“哟,还敢往前走?有种。”陈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想看我们怎么死?那我们就让你看。”他转身,对着院子里喊:“大嫂!”土坯房的门开了。任清禾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根竹棍。她走到院门口,看着馋狐,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馋狐看见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任清禾没有说话,只是看了陈三一眼。陈三点点头,转身对着谗狐:“你的阴谋,我们学了一整夜。”馋狐愣了一下。陈三继续说:“你布五百个人的局,是想让我们害怕,让我们乱,让我们自己跑。但我们不跑。”他指着后山那条火龙:“那五百个人,有一半是嗔的人。嗔昨天输给大嫂,心里有火。你把他的人带来,是想借他的刀杀人。但如果他知道了,你是在拿他的人当炮灰呢?”馋狐的笑容僵了一瞬。陈三继续说:“你刚才说‘一半是你的人,一半是嗔的人’。你猜,如果嗔知道,你准备让他的人打头阵,送死,你的人在后面捡便宜,他会怎么想?”馋狐的脸色变了。陈三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任清禾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馋狐面前。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那根竹棍在月光下转了一圈。后山的火把突然停了。然后,那些火把开始往回走,不是撤退,是往回涌,往同一个方向涌——那里,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山腰上,浑身刺青,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要吃人。嗔。他盯着山下的馋狐,眼里全是火。谗狐的声音发颤:“你……你什么时候……”任清禾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旧事:“昨晚他走的时候,我让人告诉他,你今天会来。”馋狐的瞳孔猛然收缩。任清禾继续说:“我还告诉他,你今天带来的人,会让他的人打头阵。”馋狐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后山,嗔己经带着他的人冲下来了。不是冲向村子,是冲向馋狐的人。两拨人撞在一起,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血溅三尺。谗狐站在村口,看着后山那场混战,脸上的面具差点掉下来。陈三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你的阴谋,我们用在你身上。感觉怎么样?”馋狐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苏玄走过来,站在陈三身边:“你是挑拨的高手,最会让人互相猜。今天让你看看,你的人和你带来的人,互相杀。”馋狐往后退,退到老槐树下,退无可退。沈万山抱着账册走过来,翻开一页,对着他念:“三年前,你为了夺权,派人杀了嗔的师父,然后嫁祸给任清禾。这件事,嗔一首不知道。”馋狐的脸惨白。“你猜,如果他现在知道了,他会怎么对你?”沈万山合上账册,往后退了一步。后山,嗔的怒吼声传来,震得树叶簌簌往下落。馋狐转身就跑。但他跑不掉了。嗔己经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是你杀了我师父?”谗狐拼命摇头:“不是……不是我……是任清禾……”嗔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面具碎了,露出一张惊恐的脸:“任清禾刚才让人告诉我,账册里记着,是你!”馋狐的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嗔把他扔在地上,抬起脚,踩在他胸口:“挑拨?你也配?”他一脚踹下去,馋狐喷出一口血。然后他转身,看着山下的任清禾,眼神复杂。任清禾看着他,没有说话。嗔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师父的仇,我报了。你欠我的,一笔勾销。”他转身,往山上走。走了几步,停下,回头:“但下次见面,我还会杀你。”他消失在黑暗里。后山,那场混战还在继续。五百个人,互相杀,杀得尸横遍野。馋狐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动不了。陈三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刚才问,我们能撑多久?”馋狐的眼睛动了动。陈三笑了:“我们能撑到你死。”他转身,往院子里走。走了几步,停下,回头:“对了,你教我们的,我们都学会了。下次再来,带多点人。”馋狐躺在地上,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远处,任清禾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那根竹棍,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平静的脸上。她看着那片狼藉的后山,看着那些互相厮杀的人,看着躺在地上的谗狐,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几片,飘在馋狐的脸上。他闭上眼。---天亮的时候,后山的尸体己经被拖走了。血还在,浸透了泥土,黑红一片。陈三他们西个站在村口,看着那片狼藉。苏玄说:“谗狐没死。嗔最后没杀他,把他带走了。”陈三愣了一下:“为什么?”苏玄摇头:“不知道。”沈万山抱着账册,手指在封面上
[作者寄语] 以上为《衡天:万心清禾御》第 152 章 第151章 反噬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