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东市口天还没亮透，东市口己经热闹起来。今天是七月十五，中元节。街上卖纸钱的、卖香烛的、卖供品的，挑担的推车的，挤得满满当当。空气里飘着烧纸的焦糊味，混着早点的香气，呛得人首咳嗽。苏婉站在茶摊边上，手里捧着一碗茶，眼睛却没离开过枯井的方向。云娘坐在她旁边，纳着鞋底，拿几针，抬头看一眼。陈三没来。按照昨晚商量好的，他在客栈待命。万一出了事，他是唯一能报信的人。“那个挑粪的换了。”云娘压低声音。苏婉点头。她也看出来了——今天盯梢的不是昨天那个挑粪的，是个生面孔，三十来岁，穿着灰扑扑的短打，蹲在巷子口啃烧饼。啃一口，往井口这边瞄一眼。提菜篮的妇人还在，但换了菜篮——昨天是竹篮，今天是藤编的。拿鸟笼的老头不见了，换了个卖糖葫芦的。苏婉心里一沉。仓鼠的人在换班。而且换得这么勤，说明他们很谨慎，也说明——他们知道有人盯上了这里。“布庄开门了。”云娘说。苏婉往那边看。刘掌柜正在卸门板，动作和昨天一样不紧不慢。卸完门板，他往茶摊这边扫了一眼，就一眼，然后转身进了铺子。那一眼，苏婉捕捉到了。不是看热闹的眼神，是确认位置的眼神。她放下茶碗，从篮子里摸出几个铜板，压在桌上，站起来。“走了。”云娘收起鞋底，跟上去。两人不紧不慢地往街口走，像两个买完菜的普通妇人。走出东市，拐进巷子，苏婉脚步加快。七拐八绕，确定没人跟着，她才停下来，靠在一面墙上。云娘跟上来，喘着气问：“怎么了？”苏婉看着她，目光很沉：“那个卖糖葫芦的，认出我了。”云娘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他看我的时候，眼睛先往下看，再抬起来。”苏婉说，“任先生教过——那是杀过人的人的习惯，看人先看脖子，看从哪里下刀。”云娘倒吸一口气。苏婉首起身：“我们被反盯了。他们知道我们在盯他们。”“那怎么办？”苏婉沉默了几息，忽然问：“你身上有没有带火折子？”云娘一愣，从怀里摸出一个：“有。”苏婉接过来，攥在手里：“回客栈，叫上陈三，申时三刻，在东市口对面的酒楼二楼等我。如果我申时三刻没到……”她顿了顿。“如果我申时三刻没到，你们就放火。”云娘瞳孔一缩：“你要干什么？”苏婉没答，转身就走。云娘一把拉住她：“苏婉！”苏婉回头。云娘的眼睛红了：“你疯了？一个人去？”苏婉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左边嘴角先歪，再正过来。“我不进去。”她说，“我只是去看看。”然后她挣开云娘的手，快步消失在巷子里。云娘站在原地，攥着火折子，手心全是汗。二、午时·布庄苏婉再次走进布庄时，刘掌柜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看见她，他脸上堆起笑：“这位嫂子，今儿又买布？”苏婉也笑了笑，走到柜台前：“昨天那块粗麻布，回去我男人说太糙了，想要细一点的。您这儿有好的吗？”刘掌柜点头：“有有有，您稍等。”他转身去架子上翻布。苏婉的眼睛迅速扫过柜台下面——那个暗格还在，但门缝里的纸条不见了。她心里一跳。刘掌柜抱着一匹布回来，摊在柜台上：“您看看这个，细密多了，做口袋可惜了，做衣裳都行。”苏婉伸手摸了摸，点头：“这个多少钱？”刘掌柜报了价。苏婉皱眉：“贵了。”两人开始砍价。砍到一半，布庄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穿灰布短打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苏婉余光一扫，心脏狠狠一缩——是早上那个卖糖葫芦的。她没动，继续和刘掌柜砍价：“再少十文，我拿两匹。”刘掌柜笑着摇头：“嫂子，这价我真给不了——”“刘掌柜。”卖糖葫芦的开口了，声音沙哑，“来壶茶。”刘掌柜愣了一下，看了苏婉一眼，又看看那人，笑着应道：“好嘞，您稍坐。”苏婉的心跳加速，但脸上没露半分。她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就这匹吧，扯五尺。”刘掌柜应着，开始量布。卖糖葫芦的走到旁边的条凳上坐下，把糖葫芦往桌上一放，
[作者寄语] 以上为《衡天：万心清禾御》第 180 章 第178章 中元节·枯井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