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停后，天地间一片死寂。
任清禾站在原地，看着手里裂开的玉佩。那道裂缝从“牛”字正中劈下，把玉佩分成两半，却没有完全断开，还连着一丝。
她试着把玉佩凑到耳边，轻轻晃动。
里面有声音。
很轻，像沙子流动的声音，又像有人在远处低语。
“大人，那女人不见了。”陈三走过来，脸色难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脚印都没有。”
任清禾收起玉佩，抬头看了看西周。沙丘连绵，一模一样，分不清东西南北。太阳己经落山，天边最后一抹暗红正在消失，星星开始冒出来。
她盯着那些星星，看了很久。
孙二牛说，恶渊城的天是假的。
那这里的星空呢？
也是假的吗？
如果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
“点火把。”她忽然开口。
陈三愣了一下：“大人，点火把会暴露咱们的位置……”
“点。”
陈三不敢多问，掏出火折子，点燃一根火把。火光照亮周围几丈远的沙地，也照出他们身后那串长长的脚印。
任清禾看着那些脚印，忽然说：“跟我来。”
她顺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走了几十步，忽然停下，蹲下，用手扒开沙子。
陈三凑过去看——沙子里埋着一样东西，半截露在外面，黑乎乎的，像是……
是一只手。
人的手。
陈三倒吸一口凉气，拔刀护在任清禾身前。
任清禾没有动。她盯着那只手，继续扒沙子。很快，一具尸体露了出来——是个男人，穿着粗布衣裳，脸上满是沙土，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沙子。
“是村里人。”一名亲卫低声道，“和阿英一个村子的。”
任清禾翻开尸体的衣领——后颈光洁，没有裂眼图案。
不是八恶卫的人。
是真正的村民。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西周。这一片沙地，表面平平整整，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人。
“继续挖。”
西人动手，在周围挖开几处沙子。很快，又挖出三具尸体，有男有女，还有一个孩子。
全都是睁着眼睛死的。
眼睛里全是沙子。
陈三的手在发抖：“大人，他们……他们是被活埋的？”
任清禾没有回答。
她盯着那些尸体，脑子里反复回放阿英说过的话——“他们要抓人去恶渊城献祭”。
献祭。
活埋。
这些尸体，是献祭剩下的？
还是献祭失败了？
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所有尸体的嘴都微微张着，里面也有沙子。
像是……在喊什么。
“大人，这边还有！”一名亲卫惊呼。
任清禾走过去，看见亲卫扒开一片沙子，露出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钻进去。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这下面是什么？”
没人知道。
任清禾盯着那个洞口，忽然听见里面有声音传出来——
很轻，像风声，又像哭声。
和阿英的哭声一模一样。
她手按刀柄，正要说话，洞口里忽然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惨白，沾满沙子，一把抓住洞口的边缘，紧接着，一个人从洞里钻了出来。
披头散发，满脸沙土，穿着破烂的白衣。
是阿英。
陈三拔刀就要砍，任清禾抬手止住他。
阿英抬起头，看见他们，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们……也来了……”她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下面……下面好多人……都在等你们……”
任清禾盯着她，一字一句问：“等我们做什么？”
阿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等你们……一起献祭……”
话音刚落，她身后那个洞里，忽然涌出无数只手！
惨白的手，密密麻麻，从洞口里伸出来，抓住边缘，抓住沙子，拼命往外爬。
陈三脸色煞白，拖着任清禾往后退：“大人快走！”
任清禾没有动。
她盯着那些手，盯着那个洞口，忽然想起孙大牛信上那句话——“恶渊城的天是假的”。
天是假的。
那地呢？
这些从地底爬出来的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咬破舌尖，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瞬。再看那个洞口，那些手——
消失了。
洞口也消失了。
只有阿英还站在那儿，还是那副诡异的笑容。
“你到底是什么？”任清禾一字一句问。
阿英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向任清禾身后。
任清禾回头——
远处，一座黑色的城池，正从沙丘后面缓缓升起。
不是幻觉。
是真的。
城门上，刻着三个大字：
恶渊城。
[作者寄语] 以上为《衡天：万心清禾御》第 31 章 第30章 ：沙底的人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