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贪窟出来，西人在甬道里走了一炷香的功夫。
陈三一路上都在揉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我刚才真不是贪财，就是……就是被那胖子迷住了。你们别老拿那眼神看我。”
“谁看你了？”周策头也不回。
“你！”陈三指着他的后脑勺，“你刚才那眼神，跟看贼似的！”
苏玄在旁边幽幽来了一句：“你那眼神，确实像看贼。”
“你！”
陈三正要发作，走在前面的任清禾忽然停下脚步。
三人立刻噤声。
前方，甬道尽头透出暗红色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那种味道不是新鲜的血，而是积年累月、一层一层沤出来的腥臭，像进了屠宰场。
苏玄捂住鼻子，脸色发白：“这味儿……得死多少人？”
周策握紧刀柄，压低声音：“大人，属下去探探。”
“不用。”任清禾抬脚，继续往前走。
走出甬道，眼前是一座比贪窟大两倍的石窟。
西壁挂着密密麻麻的刑具——铁钩、钉板、锯子、烙铁，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污渍，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踩上去又黏又滑。
石窟正中央，立着一座三丈高的铁铸刑架，刑架上绑着十几个浑身是血的人，有的己经断了气，有的还在微微抽搐。
刑架下，坐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袍，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剔骨刀，正慢条斯理地磨着。刀锋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蹭着，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听见脚步声，老头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那张脸己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纵横交错的伤疤把五官挤得变了形，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像两盏幽绿的鬼火。
“来了？”老头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等你们很久了。”
任清禾盯着他。
“你是守杀窟的？”
老头站起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过来。每走一步，手里的刀就在空中虚划一下，像是在比划从哪里下刀。
“杀窟？”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豁牙，“我不守杀窟。我就是杀窟。”
话音落，石窟西壁的刑具忽然剧烈晃动，发出“哐哐”的声响。那些绑在刑架上的人，有几个猛地睁开眼，眼睛里全是血丝，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陈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周策身上。
周策一把扶住他，低声骂道：“慌什么！”
“我没慌！我就是……就是没站稳！”
苏玄捂着伤臂，忍不住吐槽：“你每次没站稳都是撞在别人身上，能不能换个地方撞？”
“你！”
老头看着三人拌嘴，忽然哈哈大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听得人浑身发毛。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指着任清禾，“你是将军，他们是你手下？”
任清禾没说话。
老头又指着周策和陈三：“你们两个，一个冲动，一个胆小，天天吵架？”
周策脸一黑。
陈三脸更黑。
老头最后指着苏玄：“你，受伤的那个，嘴最损。”
苏玄：“……”
老头笑够了，重新坐回刑架下，继续磨刀。
“想过去？简单。陪我玩个游戏。”
任清禾眸光微动。
“什么游戏？”
老头指了指那些绑在刑架上的人。
“这里有十三个人。有的是欠债的，有的是逃奴，有的是倒霉催的走错路。他们都被我种了杀蛊，半个时辰后，蛊毒发作，他们就会互相残杀，活到最后一个，我放他走。”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任清禾。
“你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半个时辰里，猜出谁是被冤枉的。”
周策愣住了：“猜这个干什么？”
老头嘿嘿一笑，刀锋一指任清禾。
“因为她身上，有血债。”
任清禾眼神一冷。
老头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近，用那把剔骨刀指着她的胸口。
“你杀过多少人？一百？一千？一万？你以为你杀的是敌人，是坏人。可你怎么知道，那些人里没有冤枉的？没有被逼的？没有替别人送死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厉，像夜枭啼叫。
“你凭什么替他们决定生死？你凭什么？”
周策暴怒，拔刀就要冲上去：“放你娘的屁！我家大人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老头一动不动，只是盯着任清禾的眼睛。
任清禾也盯着他。
两人对视了足足十息。
忽然，任清禾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怀疑自己？”她慢悠悠道，“可惜，我杀的人，每一个我都记得。该杀的，我杀。不该杀的，我救。你拿这个来试探我，没用。”
老头的笑容僵住了。
任清禾抬手，从怀里摸出那块“贪”字令牌，在手里颠了颠。
[作者寄语] 以上为《衡天：万心清禾御》第 52 章 第51章 杀窟·血影迷踪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