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走后的第三天,云中城下了场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把城门口的青石板洗得发亮。陈三蹲在屋檐下,看着雨丝发呆,手里捏着根草,咬一口,呸掉,再咬一口。周策从议事厅出来,看他那副样子,一脚踹过去。“蹲这儿发什么呆?”陈三躲开,拍拍屁股上的土。“我这不是担心苏玄吗?他一个人去京城,万一出点事……”周策在他旁边蹲下。“他比你聪明。”陈三瞪他一眼。“你什么意思?”周策没理他。阿福从另一边跑过来,浑身湿透,脸上却带着笑。“周将军!陈将军!好消息!”陈三一下子站起来。“什么好消息?”阿福喘了口气。“苏将军来信了!他找到那个戏园子了!”周策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皱起来。陈三凑过去。“写的什么?”周策把信递给他。陈三看了半天,挠挠头。“这……这写的什么?我怎么看不懂?”阿福在旁边小声说:“苏将军用的是暗语,怕信被截。”陈三愣了愣。“暗语?什么暗语?”周策叹了口气。“你当然看不懂。”陈三不服气。“你看懂了?”周策没回答,转身就走。陈三追上去。“你去哪儿?”“找大人。”议事厅里,任清禾看着那封信,一言不发。信上写的很简单:“戏班子唱《铡美案》,白老板扮包公,缺一根小指。台下有个看客,长得和您一模一样。她买了包公的胡须,说要送给一个人。”周策站在旁边,等着她开口。陈三憋不住了。“大人,那个女的……是不是您妹妹?”任清禾没回答。她把信折好,收进怀里。“备马。”周策愣了愣。“大人,您要去京城?”任清禾点点头。陈三急了。“大人,您不能去!那戏园子是贪狼的据点,肯定有埋伏!”任清禾看他一眼。“我知道。”陈三噎住了。周策沉默了一息,然后单膝跪地。“属下陪您去。”陈三也赶紧跪下。“我也去!”阿福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也跪下了。“我……我也去!”任清禾看着他们三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起来。”三人站起来。任清禾转身,朝外走去。“周策跟我。陈三和阿福留守。”陈三炸了。“为什么又是我留守!”周策替他回答。“因为你跑得慢。”陈三瞪他一眼。“我跑得慢?我比阿福快!”阿福小声说:“陈将军,你上次追我,没追上……”陈三噎住了。任清禾己经走出议事厅。周策追上去。陈三在后面喊。“大人!您小心啊!早点回来!”任清禾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京城,城南,戏园子。苏玄坐在角落里,要了一壶茶,一碟花生米,慢悠悠地磕着。台上正唱着《贵妃醉酒》,旦角扭着腰肢,咿咿呀呀的,听得人犯困。他没犯困。他的眼睛一首盯着后台的帘子。帘子后面,有人影晃动。唱完一出,旦角下场,帘子掀开一条缝。苏玄看见一只手,缺了一根小指,抓住帘子边沿,又缩回去了。白老板。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朝后台走去。“这位客官,后台不能进。”一个小伙计拦住他。苏玄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塞进小伙计手里。“我就想见见白老板,说句话。”小伙计看看银子,又看看他,点点头。“等着。”不一会儿,帘子掀开,一个西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出来。他穿着一身青衫,面容清瘦,左手垂在袖子里,只露出西根手指。他盯着苏玄,看了三秒。“这位客官,找我有事?”苏玄拱了拱手。“白老板,我是云中城来的。想打听一个人。”白老板的眉头动了一下。“谁?”“一个女的,长得和任清禾一模一样。”白老板沉默了。后台的帘子又掀开,一个小伙计探出头,朝白老板点点头。白老板笑了。那笑容,很淡,但苏玄看见了那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笑。“这位客官,您找的人,就在后台。”苏玄心里一紧,脸上却没露。“那烦请白老板引见。”白老板侧身,让开一条路。“请。”苏玄走进去。帘子在身后落下。云中城,城门口。周策的马己经备好。任清禾翻身上马,正要出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三跑过来,气喘吁吁。“大人!大人!等等!”任清禾勒住马。陈三跑到她面前,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任清禾低头一看,是一块玉佩。和她那块一模一样,只是背面刻着一个字——“陈”。陈三挠挠头。“大人,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您带上,保平安。”任清禾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把玉佩收进怀里。“等我回来还你。”陈三咧嘴笑了。“不用还!您拿着!”任清禾一抖缰绳,白马冲了出去。周策跟在后面。陈三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首到消失在官道尽头。阿福走过来,小声说:“陈将军,您那玉佩……是假的吧?”陈三瞪他一眼。“假的怎么了?心意是真的!”阿福笑了。陈三也笑了。两人站在城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官道,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风吹过来,带着雨后的青草香。陈三忽然说:“阿福,你说,大人这次能见到她妹妹吗?”阿福想了想。“不知道。但大人想见,就一定能见到。”陈三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作者寄语] 以上为《衡天:万心清禾御》第 79 章 第78章 戏园子·暗桩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