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地底金瞳
核心殿内没有声音。
暗紫色雾气停在半空。
玄一站在雾气后面。
后颈的伤口往外冒着金色剑意。
暗紫色的血顺着脖子往下流。
滴在地板上。
冒出黑烟。
地底涌出的威压压在所有人身上。
林风单膝跪地。
星杖抵住地面。
杖身的暗金光芒在地上晃动。
锁魂钉擦过的伤口往外冒黑血。
暗紫色的腐蚀纹路爬到手腕关节。
他催动噬毒纹去挡。
压住一分，丹田内的坐标就亮一分。
两股力量在耗他的本源。
林风盯着地面的石板纹理。
盘算着体内的本源还能撑多久。
他需要把玄一的注意力引开，给阿阮争取推算阵法的时间。
这老东西话多，话多就有破绽。
只要他继续说，阿阮就能找到生门。
苏璇站在旁边。
诛天剑插进地板。
剑身抖动。
她双手握着剑柄。
手指绷得很紧。
剑身上的冰莲纹亮了又暗。
她盯着玄一的脖子。
盘算着如果现在拔剑，能不能把那颗脑袋削下来。
这老怪物的脖子够不够硬。
初代守剑人留下的剑意还在他脖子上肆虐。
只要再补一剑，顺着那道口子切进去。
有机会。
小锤趴在地上。
雷晶滚得到处都是。
他手指抠着地板缝。
心里骂娘。
这威压太重，压得他裤裆都贴着冷冰冰的石头。
他琢磨着要是能翻个身，就把雷晶全塞进玄一的裤裆里，让他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
可惜现在连动根手指头都费劲。
他斜着眼看地上的阵纹。
暗紫色的线条交错。
神工宗的典籍里没见过这种路数。
这阵法不讲理，直接抽地脉的力气。
得找个节点毁了它。
阿阮在殿门外。
铜星盘缺了一角。
碎片扎在手心里。
血顺着盘子边缘往下滴。
她没抬头。
盯着散开的云篆纹路。
算着生门的位置。
东三步，南五步。
不对，全被封死了。
这阵法在变。
跟着地底那东西的呼吸在变。
烬爷站在英魂营最前面。
嘴里咬着老周的魂火碎片。
碎片忽明忽暗。
后面三百多团英魂的魂火在威压下晃动。
没灭。
老兵的骨头硬，死了也硬。
烬爷的残存意识在林风脑子里转。
“小子，别听他放屁。”
“这老小子最会骗人。”
“当年主上就是信了他的邪。”
玄一看着地底那道缝隙。
裂缝里，一只金色的眼睛睁开。
竖着的瞳孔。
林风看着那只眼。
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冷。
压在冰层下三万年的冷。
玄一开口。
声音不高。
字字敲在耳膜上。
“你以为，朕后颈那道伤是谁留下的？”
地底的威压重了一分。
林风撑着星杖。
膝盖往下陷了一寸。
石板碎裂的声音传出来。
林风咬着牙。
没出声。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初代守剑人。
吞天之主。
这些老家伙到底留了多少烂摊子。
玄一这话的意思，那伤不是初代守剑人留下的？
那是谁？
太初？
还是暗蚀之主？
“你以为，初代守剑人为什么会留下‘勿入第七层’的警示？”
威压又重了。
林风闷哼出声。
胸口挨了一记重锤。
肋骨发出响声。
苏璇的诛天剑弯了一寸。
剑身上的冰莲纹暗下去。
她咬着牙。
没松手。
她想起天剑宗禁地里的石碑。
上面确实写着勿入第七层。
原来不是怕后人送死。
是怕后人放出地底这东西。
玄一接着说。
“你以为，吞天之主炽当年真的是被朕偷袭才陨落的？”
地面石板裂开。
裂痕从林风膝盖往外爬。
暗紫色的阵纹从裂痕里冒出来。
爬满整个大殿。
林风额头抵着星杖。
血从额头渗出来。
顺着鼻梁往下滴。
丹田里。
那枚坐标纹路亮了。
红得发烫。
他没动它。
玄一也没动它。
它自己亮的。
在回应地底的威压。
林风感受着那股力量。
不是炽的。
炽的力量是温的。
地底这股力量是冷的。
万年寒冰一样的冷。
带着封印了三万年的怨气。
它看着林风。
等了很久。
玄一抬起手。
手心朝下。
五指虚握。
地面裂缝变宽。
金色眼睛的瞳孔缩了一下。
威压砸下来。
小锤被压在地上。
脸贴着碎石。
牙齿咬得直响。
心里骂着这老王八蛋真不讲武德。
有种单挑，放狗算什么本事。
烬爷的魂火冒出金光。
嘴角的老周魂火碎片掉在地上。
灭了。
苏璇手里的诛天剑发出鸣叫。
剑身上的冰莲纹裂开。
裂口冒出金色的血珠。
血珠顺着剑身往下滚。
滴在碎裂的地板上。
她看着那滴血。
那是初代守剑人的血。
血滴在地上，没有散开。
反而凝成一个小小的剑印。
剑印指着地底那只金瞳。
玄一看着林风。
独眼里映着地底金瞳的倒影。
他不笑了。
“你以为，逼朕至此的，是你自己的本事？”
声音很轻。
说一件小事。
“还是说……”
他停了一下。
看着林风丹田的位置。
“你体内那枚吞天道种，本就不是你的？”
林风丹田里。
那枚坐标纹路亮到极点。
光透出衣服。
照在他脸上。
刺眼。
紧接着。
丹田深处传出轻响。
什么东西。
裂开了。
林风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下玩大了。
吞天道种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炽的？
不对，炽的残魂已经消散了。
难道是……
地底那东西的？
林风盯着地底那只金瞳。
金瞳也盯着他。
两边的力量在共鸣。
林风体内的本源开始倒流。
顺着经脉往丹田涌。
不是他在控制。
是那颗裂开的道种在吸。
它在吃他的本源。
林风握紧星杖。
想把力量抽回来。
抽不动。
道种是个无底洞。
玄一站在雾气后面。
看着林风挣扎。
“三万年了。”
“朕一直在找这颗种子。”
“没想到，它自己长出了腿，跑到了朕面前。”
玄一往前走了一步。
地底的威压跟着他往前压。
林风的膝盖骨发出脆响。
快断了。
苏璇拔出诛天剑。
剑身上的金血燃烧起来。
她往前跨了一步。
挡在林风身前。
剑尖指着玄一。
“滚。”
只有一个字。
玄一看着苏璇。
“守剑人的血脉。”
“可惜，太稀薄了。”
他抬起手。
一道暗紫色的气劲打在诛天剑上。
苏璇往后退了三步。
撞在林风背上。
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小锤在旁边看着。
急得眼睛发红。
他拼命扭动身体。
手够到了一枚雷晶。
他把雷晶攥在手里。
死死盯着玄一的脚。
只要他再走近一步。
就崩他的脚指头。
阿阮在门外喊。
“林风，断开本源！”
“它在同化你！”
林风听见了。
但他做不到。
道种已经扎根在丹田里。
断开本源，等于废了自己。
他看着玄一。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如果道种是地底那东西的。
那玄一为什么要逼它出来？
玄一想吞噬它？
还是想毁了它？
林风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他强行调动星杖里的力量。
暗金色的光芒顺着手臂流进丹田。
撞在裂开的道种上。
道种停顿了一下。
林风趁机喘了口气。
他看着玄一。
“老东西。”
“你想要这种子？”
“自己来拿。”
玄一停下脚步。
看着林风。
“你以为朕不敢？”
林风笑了。
“你敢的话，早就动手了。”
“你在怕。”
“你怕地底那东西出来。”
玄一的独眼眯了起来。
林风猜对了。
玄一不敢直接碰道种。
他需要林风作为容器，把道种的力量耗尽。
林风撑着星杖，慢慢站起来。
膝盖骨还在响。
但他站直了。
他看着地底那只金瞳。
“喂。”
“看够了没有。”
“看够了就出来干活。”
金瞳的瞳孔缩了一下。
地底传来沉闷的吼声。
整个核心殿都在晃。
玄一脸色变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林风丹田里的道种彻底裂开。
一股黑色的气流从里面涌出来。
顺着林风的经脉往外冲。
不是暗紫色的腐蚀毒。
是纯粹的黑。
比暗蚀还要黑。
黑气缠在星杖上。
星杖的暗金光芒被压了下去。
林风感觉不到疼了。
只觉得冷。
冻透骨头的冷。
他看着玄一。
举起星杖。
“来。”
“看看谁先死。”
黑气在杖尖盘旋。
玄一盯着那团黑气。
独眼里第一次有了忌惮。
他知道那是什么。
太初的恶念。
当年太初陨落，恶念化为暗蚀。
但最核心的那一缕，被吞天之主炽封印在道种里。
现在，封印裂了。
林风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这股力量能用。
能用来砍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的阵纹被黑气踩碎。
威压对他没用了。
黑气把威压全挡在外面。
苏璇看着林风的背影。
觉得陌生。
那股冷意让她握剑的手都在抖。
她想叫他。
张了张嘴，没出声。
她知道现在不能分他的心。
小锤趴在地上，看着林风走过去。
手里的雷晶松开了。
他咽了口唾沫。
“乖乖，风哥这是被夺舍了？”
阿阮在门外，铜星盘上的云篆全乱了。
推算不出任何结果。
命轨断了。
林风的命轨，在道种裂开的那一刻，断了。
林风走到玄一面前。
两人隔着三步远。
玄一后颈的伤口还在流血。
金色的剑意被黑气压制，流得慢了。
“你控制不了它。”
玄一开口。
“它会把你吃得连渣都不剩。”
林风看着他。
“那也是吃完你之后的事。”
星杖砸下去。
没有招式。
就是硬砸。
黑气裹着星杖，砸向玄一的脑袋。
玄一抬手挡。
暗紫色的规则力在手臂上凝成盾。
星杖砸在盾上。
没有声音。
黑气直接穿透了规则盾。
砸在玄一的肩膀上。
玄一闷哼一声。
肩膀塌下去一块。
暗紫色的血喷出来。
还没落地，就被黑气吞了。
玄一往后退。
林风跟上。
又是一杖。
砸在玄一胸口。
玄一倒飞出去。
撞在殿壁上。
墙壁裂开。
林风站在原地。
看着手里的星杖。
黑气顺着手臂往上爬。
爬到脖子了。
他觉得视线有点模糊。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话。
“杀了他。”
“杀光他们。”
声音很冷。
林风咬着牙。
“闭嘴。”
他在心里骂。
“老子的身体，老子说了算。”
他强行调动吞天本源，去压制黑气。
两股力量在体内打架。
经脉一寸寸断裂。
又被吞天本源修复。
反反复复。
疼得他想骂娘。
但他站着没动。
看着墙角的玄一。
玄一扶着墙站起来。
胸口凹进去一块。
他看着林风。
笑了。
“你撑不住的。”
“最多三息，你就会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林风也笑了。
“三息。”
“够杀你两回了。”
他举起星杖。
准备砸第三下。
地底那只金瞳突然转动了一下。
看向林风。
一股更强的吸力从地底传来。
林风体内的黑气被吸得往外扯。
他脚下一个踉跄。
星杖拄在地上才没摔倒。
玄一趁机撕开空间裂缝。
钻了进去。
裂缝合拢。
跑了。
林风看着空荡荡的墙角。
骂了一句。
“算你跑得快。”
他转过身。
看着地底那道缝隙。
金瞳还在看着他。
林风走过去。
站在裂缝边缘。
低头看着那只眼。
“你想要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丹田。
金瞳没动。
林风举起星杖。
对准金瞳。
“想要，拿命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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