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内门

大比结束后的第三天，内门入门的名单贴出来了。

魏卿鱼第一，衿唁排在第八，周平第十。

告示牌前围满了人，周平挤在最前面，手指戳着名单上“周平”两个字，回头冲衿唁喊：“师兄！你看！第十！我第十！”

衿唁站在人群外面，双手插兜，点了点头。

“你就不能有点表情？”周平挤出来，凑到他面前。

衿唁把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

周平无语，但嘴角压不下去，整个人兴奋，在哪里手舞足蹈。

“内门啊师兄！内门！灵气比外门浓十倍！修炼资源更好！还有长老亲自指导！”周平掰着手指头数，声音越来越大，“咱俩终于熬出头了！”

旁边几个外门弟子路过，看了他们一眼。有人认出了衿唁，小声嘀咕：“就是那个靠跑掉的鞋赢赵元启的？”

“还有靠踩脚赢周海的。”

“听说西强对魏卿鱼，被打得老惨了，肩膀都捅穿了。”

“但人家进内门了啊，你连三十二强都没进。”

“……走了走了。”

周平听见了，脸上的笑容一僵，转身就要骂人。

衿唁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回来。

“行了，”衿唁松开手，“人家说的也没错，我确实被打得老惨了。”

“可是——”

“走了，回去收拾东西。下午就要搬了。”衿唁转身往回走，步子不紧不慢。周平愣了一下，小跑着跟上去，嘴里还在嘟囔：“那也不能那么说啊……师兄你好歹是西强……”

下午，衿唁提着一个包袱，站在外门住了三年的小破屋门口。

屋里己经空了。床上的被褥卷好了，桌上的茶具收起来了，墙角那把断了腿的椅子也摆正了。阳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光斑。

他站了一会儿，把门带上。

“咔嗒”一声，门锁上了。

他没回头。

走到外门出口的时候，遇到了温舒婉。

她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手里拿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扇子，慢悠悠地扇着。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头发用一根玉簪挽着，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了些。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落了几片，飘在她肩头，她也没拂。

“师姐。”衿唁停下脚步，行了个礼。

温舒婉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膀上停了一瞬——那里还缠着绷带，从领口露出来一截。

“伤好了？”

“皮外伤，快好了。”

“那就好。”她点了点头，“内门不比外门，规矩多，人杂，你自己小心。”

衿唁愣了一下。这位师姐平时话不多，今天居然叮嘱了两句。

“多谢师姐。”

温舒婉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以后炼丹，可以来缥缈峰找我。丹峰那边到期了。”

衿唁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句：“好。”

温舒婉摆了摆手，走了。梧桐叶在她身后打着旋儿落下来，像几只倦了的蝴蝶。

内门在清霄宗的北面，占了半座山。

山门是一道石牌坊，上面刻着“内门”两个大字，笔力苍劲。牌坊后面是一条青石路，两边种着灵竹，风一吹，竹叶沙沙响，像有鬼在叫。

衿唁走在青石路上，包袱搭在肩上，脚步不紧不慢。

周平走在他旁边，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

“师兄，你看那个！那是灵鹤吧？”

“嗯。”

“师兄，你看那个！那是灵泉吧？”

“嗯。”

“师兄，你看那个——那个是不是魏卿鱼？”

衿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前面的岔路口，一个白衣女子正往山上走，背影笔首，步伐不急不慢。

乌发如瀑，垂到腰际，腰间悬着一柄素白剑鞘的长剑。她走路的姿态很特别——不是刻意端着，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干净利落。

“你说她会不会也分到——”

“啪。”衿唁一巴掌轻轻拍在周平后脑勺上，“闭嘴。

周平揉了揉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瞟了一眼。

报到的地方在内门的功德殿。

殿不大，但很气派，门口两个石狮子比外门的大一圈，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在说“叼毛。”衿唁和周平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己经站了十几个人，都是这次进内门的外门弟子。

魏卿鱼站在最前面，被周围，围了一圈。

在哪里吱吱咕咕，谄媚的，爱慕的，魏卿鱼不为所动。

衿唁找了个角落站着，周平跟在他旁边，小声说：“师兄，你说咱俩会被分给谁？”

“不知道。”

“我听说前五名是长老亲自挑，后面的由内门统一分配，咱俩都是后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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