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青涩

日子清涩，缥缈峰还是老样子。

衿唁每天早上去执法堂报到，回来晒灵草、打扫院子、烧水泡茶。

温舒婉在屋里打坐稳固修为，偶尔出来透透气，在桂花树下坐一会儿。

两人话不多，但那种默契越来越深了，有时候衿唁刚想起该烧水了，温舒婉己经把茶壶递过来了；有时候温舒婉刚想起该收灵草了，衿唁己经把竹匾端走了。

周平又来了一次，带了一包稚晤城的桂花糕。

“师兄，温师姐，你们尝尝。

我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买到的。”周平把纸包放在石桌上，一脸邀功的表情。

衿唁打开纸包，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桂花的香味，跟缥缈峰上的桂花不太一样，但很好吃。

他递给温舒婉一块，温舒婉接过去，慢慢吃着，没说话。

“怎么样？好吃吧？”周平眼巴巴地看着两人。

“还行。”衿唁说。

“还行？我排了半个时辰！”周平急了。

温舒婉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好吃。”

周平这才满意地笑了，又絮叨了一会儿宗门里的八卦，什么传功堂的师姐跟人订婚了，什么功德殿的李执事被宗主骂了，什么天璇宗那边又派人来了但不是为了提亲。衿唁听着，嗯嗯啊啊地应着，温舒婉偶尔问一句，周平就说得更起劲了。

送走周平后，温舒婉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半块桂花糕，慢慢吃着。

“师弟。”

“嗯。”

“你觉得赵元朗还会来吗？”

衿唁想了想：“会吧！他惦记师姐又不是一两天了。”

温舒婉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吃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来我就打废他。”她说，“我只是觉得烦。”

“师姐，你要是烦了，就出去走走。老闷在屋里也不好。”

温舒婉看了他一眼：“去哪儿？”

“随便走走。山上转转，看看云，看看树，或者下山去稚晤城逛逛街，买买东西。”

温舒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温舒婉从屋里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淡青色长裙，头发也重新梳过了。她站在桂花树下，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衿唁的屋门口，敲了敲门。

衿唁打开门，看见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师姐？”

“你陪我走走吧。”温舒婉说。

衿唁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行。”

两人沿着缥缈峰的石阶往下走。石阶上的青苔还没干透，踩上去有点滑。

衿唁走在后面，看着温舒婉的裙摆在眼前一晃一晃的，今天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很舒服。

两人走了大半个时辰，从山顶走到了山脚，又从山脚走到了后山的那片空地，温舒婉渡劫的地方。

地上的焦痕还在，雷火烧过的痕迹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从中心向西周蔓延。

但己经有小草从裂缝里钻出来了，嫩绿色的，一小片一小片，看着很有生机。

“雷劫的动静不小。”衿唁说，“我在屋里都看到了。”

温舒婉没接话。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上那些新长出来的小草。

指尖碰到草叶的时候，她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拨了拨。

“这才多久，就长出来了。”她说。

“草比人经得住烧。”衿唁也蹲下来，“烧完了，根还在。过几天又冒出来了。”

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有仇当场报，斩草要除根。

温舒婉嘴角微翘道：挺会见解。

师弟“草根扎得深，烧不死。”她说，“人就不一样了。”

“走吧。”温舒婉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后山的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灌木丛密密匝匝的，枝条伸到路中间，时不时勾住衣袖。

温舒婉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衿唁，确认他没被落下。

走到一处岔路口，温舒婉停下来。

“左边是下山的路，右边有一条小溪。你想走哪边？”

衿唁看了看左边的路，又看了看右边。左边是碎石路，弯弯曲曲的通向山脚。右边隐在灌木丛后面，隐约能听到水声。

“右边吧。听水声挺近的。”

温舒婉点了点头，拐进了右边的小路。灌木丛比刚才更密了，枝条几乎把路封死。温舒婉用手拨开一根粗枝，等衿唁过去。

衿唁侧身挤过去的时候，袖子被勾住了，她伸手帮他扯开，手指碰到他的手腕，凉凉的，却让衿唁心里莫名一暖。

“谢谢师姐。”

“嗯。”

走了没多远，小溪就到了。

说是溪，其实只是一条窄窄的水沟，水很浅，刚好没过脚踝。溪水清亮，底下的石头看得一清二楚，有几条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见有人来了，嗖地钻进了石头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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