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正式被批准逮捕的消息，是两周后公布的。这次新闻用了三分钟，详细列出了他涉嫌的罪名：受贿、滥用职权、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故意杀人……一共十二项。镜头扫过起诉书，厚厚一沓，像本小册子。新闻主播的声音很严肃，带着某种宣告式的郑重。
苏瑾坐在疗养院的休息室里，和父亲一起看的。父亲己经能坐起来看电视了，虽然反应还慢，但眼神清楚了很多。他看到梁老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皱了皱眉，然后转头看苏瑾。
“小瑾……这个人，是不是……”他说话还不太利索，但苏瑾听懂了。
“是他，爸。害我妈的人。”她握住父亲的手，很轻地说。
父亲的手在抖，他盯着屏幕，眼睛慢慢红了。苏瑾以为他要哭，但他没有，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用力，像要把所有的力气都传给她。
新闻播完了，开始播天气预报。父亲还看着屏幕，过了很久，才慢慢松开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好……”他重复着这个字，眼泪终于掉下来，很安静，没出声。苏瑾拿纸巾给他擦，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很依恋。
“爸，都过去了。”她轻声说。
“嗯……过去了。”父亲点头，但眼泪止不住，“你妈……能闭眼了。”
苏瑾鼻子一酸，但忍着没哭。她不能哭，她得坚强。父亲需要她。
陪父亲吃了午饭，看着他睡下，苏瑾才离开疗养院。周子安的车等在门口，看到她出来，推门下车。
“怎么样？苏伯伯情绪还好吗？”
“还好，哭了，但哭出来是好事。”苏瑾坐进副驾，系上安全带，“接下来去哪？”
“方队约了下午三点，在市局。说有些手续要办，还有些事要交代。”周子安发动车子，“另外，陈小雨下午的飞机，去美国。她想临走前见你一面。”
陈小雨。陈明德的女儿。苏瑾想起那个眼睛很大、哭得红肿的女孩。她要回美国继续读书了，带着父亲的骨灰。
“好。几点？”
“西点，机场。来得及。”
车子驶向市区。阳光很好，天很蓝，是那种北方秋天特有的高远。路两边的银杏叶开始黄了，金灿灿的，在风里轻轻晃。苏瑾看着窗外，心里很平静，但空落落的。像打完一场硬仗，赢了，但人也空了，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到市局，方队己经在办公室等着。他看起来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眼里有光。看到苏瑾，他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手续都办好了，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他推过来几份文件。
苏瑾一份份看。国家赔偿申请，金额不小，足够她未来几年的生活和学费。恢复名誉的通知，盖着法院的红章。还有一份保密协议，要求她对案件侦办细节保密，不得对外泄露。
“这个保密协议……”她抬头。
“例行公事。主要是保护证人，也防止案件细节被不当利用。”方队解释，“你可以对外说案子结了，你清白了，但具体证据、手段、涉及人员，不能细说。明白吗？”
苏瑾明白。这个案子牵扯太深，有些东西，永远不能见光。她拿起笔，在每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很稳，不抖。
“好了。”方队收起文件，看着她，“苏瑾，你的任务完成了。从今天起，你自由了。想去哪，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我要提醒你，梁老虽然倒了，但他的余党还在，有些人对你怀恨在心。你的安全，自己要多注意。我们安排了人，暗中保护你和你父亲，但自己也要警惕。”
“我知道，谢谢方队。”苏瑾顿了顿，“林建国……他怎么样了？”
“在安全屋，很好。等案子宣判后，会给他安排新身份和新工作。他想回老家县城，开个小卖部，我们支持。”方队笑了笑，“他还让我转告你，谢谢你。说你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勇敢的姑娘。”
苏瑾鼻子有点酸。“应该我谢他。没有他，扳不倒梁老。”
“互相成就吧。”方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这个案子，能办下来，靠的是很多人。你，周子安，陆沉舟，林建国，陈明德，甚至张景明……每个人，都出了一份力。但最重要的是，上面下了决心，要铲除毒瘤。苏瑾，你运气好，赶上了时候。如果早几年，晚几年，可能都不是这个结果。”
苏瑾明白。她想起张景明信里的话：这个国家，有些游戏规则，不是你我能改变的。但这次，规则站在了她这边。是运气，也是必然。时代在变，有些东西，该清理了。
“方队，梁老上面那个人……会查吗？”
[作者寄语] 以上为《她的献祭与权杖》第 29 章 第29章 余响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