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大悦城西楼的咖啡厅，人不多。下午三点，不是饭点，几桌散客，有带着笔记本电脑工作的，有闺蜜聊天的，声音都压得很低。背景音乐是轻爵士，钢琴声流水一样。
苏瑾坐在靠景观绿植的卡座里，面前是杯拿铁，己经凉了。她看着窗外，楼下中庭在做儿童品牌活动，巨大的卡通人偶在跟孩子们互动，音乐声隐约传上来。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亮得晃眼。
她提前半小时到的。选了这个位置，背对入口，但能通过玻璃反光看到门口。她穿了件米白色亚麻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戴了副平光眼镜，桌上摊着本财经杂志，看起来就是个等人的普通白领。
手机震动，李威的信息：“她到了，进门，一个人，黑色连衣裙，拎棕色托特包。”
苏瑾没回头，继续看杂志。玻璃反光里，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走进来，在门口停了停，目光扫过店内，然后走向靠墙的角落位置。是她，王莉。三年不见，瘦了很多，脸颊凹陷，但走路姿势没变，还是那种微微含胸、脚步很轻的样子。
王莉坐下，服务员过去，她点了杯东西。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低头看，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很紧张。
苏瑾端起冷掉的拿铁，抿了一口。苦，涩。她放下杯子，继续看杂志，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是王莉三年前的样子。总是跟在她身后半步，说话轻声细语，开会时认真做记录，提醒她行程，在她加班时悄悄点外卖放在她桌上。她说谢谢，王莉就脸红，说应该的苏总。
然后有一天，这个总是脸红、说“应该的”的女孩，坐在证监会调查室里，声音发抖但坚定地说：“我亲眼看到苏总操作那些账户，她让我帮忙打印交易记录，还让我保密。”
苏瑾当时觉得荒谬。但证据摆在面前，王莉的证词成了最致命的一击。
现在，这个“最致命”的证人回来了，偷偷约见另一个证人刘明达。为什么？
手机又震，李威：“刘明达进商场了，在扶梯上，两分钟后到。”
苏瑾合上杂志，拿起手机，假装在回信息。眼角余光盯着门口。
刘明达出现了。他比照片上老，头发白了一半，穿着皱巴巴的polo衫和卡其裤，背有点驼。他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看到王莉，快步走过去，在王莉对面坐下。
两人低声交谈。太远，听不清。苏瑾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设备，像充电宝，放在桌上，调整角度。这是个定向麦克风，李威给的，有效距离十米，在安静环境里能收清对话。
她戴上蓝牙耳机，打开接收器。
先是一阵杂音，然后声音清晰起来。
“……你疯了？回来干什么？”是刘明达，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焦虑。
“我不回来，我女儿怎么办？”王莉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如果我不按他们说的做，就停了我女儿的医疗费。你知道那种病，停药会死的。”
“那你也不能……你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跳！”
“我有选择吗？”王莉吸了吸鼻子，“刘总监，当年的事，你我都清楚。我们害了苏总，害了她一家人。这三年，我没睡过一个好觉，一闭眼就是苏总在法庭上看我的眼神……现在他们又要用同样的手段，我受不了了……”
“小声点！”刘明达的声音更低了，“隔墙有耳。你说，他们让你回来干什么？”
“作证。说三年前苏总还给了我额外一笔封口费，一百万，现金，让我在调查时隐瞒一些关键信息。他们连交易记录都伪造好了，说从苏总账户转到我妈账户，但我妈根本不知道这事……”
苏瑾的手指捏紧了手机。果然。又要伪造新证据，坐实她的“行贿证人”罪。
“你答应了？”刘明达问。
“我还能怎么办？我女儿……”王莉哭了，声音压抑着，“刘总监，我听说你女儿也病了，他们是不是也……”
“是。”刘明达的声音很哑，“所以他们让我回来，说只要我再做一次证，就保证我女儿后半生的治疗。我答应了。但我没想到，他们会把你也叫回来。这是要把我们俩都绑死，永远闭嘴。”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只有王莉压抑的抽泣声。
“刘总监，”王莉突然说，声音很轻，发抖，“我……我不想再做了。我女儿的病，我会想办法，卖房子，借钱，怎么样都行。但我不能再害苏总一次。我听说她出来了，我……我想去见她，把当年的事都说出来。”
[作者寄语] 以上为《她的献祭与权杖》第 6 章 第6章 棋子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