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刁难升级

天刚蒙蒙亮，梆子声就急促地敲响了。

“铛——铛——铛——”

声音粗粝刺耳，像钝刀刮过铁皮，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突兀。林穆睁开眼，眼底有淡淡的血丝。他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身体依旧疲惫，经脉内壁的火辣感并未完全消退，但意识却异常清醒。

脑海中，那行【封印稳定度：99.97%】的数字，像烙印般挥之不去。

他坐起身，动作比昨夜更轻。通铺房里，杂役们陆续醒来，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睡眼，窸窸窣窣地穿衣服。空气里弥漫着隔夜的汗味和霉味，混杂着清晨的凉意。

林穆穿上那套半新的靛蓝色杂役服。

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粗糙而厚实，袖口和领口没有磨损，针脚细密。这确实是一套能穿出去的衣服。他系好腰带，将沉劫铁吊坠贴身藏好，平安扣依旧挂在胸前最里层。

刚整理好，房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

“都起来！磨蹭什么！”监工粗哑的嗓音炸响。

林穆抬眼看去。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监工王胖子，身材臃肿，脸上油光发亮，手里拎着根细竹鞭，眼神扫过屋内，带着惯有的不耐烦。另一个，是王虎。

王虎站在监工身侧，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他今天换了件稍新的灰色短褂，头发梳得油亮，双手抱胸，目光首首落在林穆身上，像猎人盯着己经掉进陷阱的猎物。

“林穆。”监工开口，声音冷淡，“出来。”

林穆站起身，走向门口。

其他杂役纷纷让开一条道，眼神复杂——有同情，有庆幸，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麻木。他们知道，被监工和王虎同时点名，绝不是什么好事。

走到门口，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院子里，天色灰白，远处的山峦还笼罩在薄雾中。

“监工大人。”林穆微微低头。

王胖子用竹鞭敲了敲手心，慢条斯理地说：“杂役院东头的‘毒沼潭’，知道吧？”

林穆心里一沉。

毒沼潭，他当然知道。那是杂役院处理灵兽粪便、废弃药渣和各种污秽之物的臭水潭，位于杂役院最偏僻的角落，常年恶臭弥漫，潭水浑浊发黑，据说还有微弱毒性。寻常杂役宁愿多干十倍的粗活，也不愿靠近那里一步。

“知道。”林穆回答。

“潭子堵了，臭水漫出来，影响环境。”王胖子说得轻描淡写，“给你三天时间，把潭子清理干净。淤泥挖出来晾干，潭水疏通，周围的秽物都收拾了。”

三天？

林穆抬起头。

毒沼潭面积不小，深不见底，淤泥堆积多年，单靠一个人，三天时间连挖出十分之一都困难。这分明是刁难。

“监工大人，我一个人……”

“怎么，有意见？”王虎插话，笑容更盛，“林师弟，这可是为杂役院做贡献的好机会。你昨天不是挺能耐吗？连菜汤泼身上都不吭声，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你吧？”

他的声音刻意放大，院子里其他正在洗漱、准备上工的杂役都听到了，纷纷投来目光。

林穆看着王虎那张得意的脸，又看向监工。

王胖子面无表情，竹鞭在手里轻轻敲打，显然己经和王虎串通好了。在杂役院，监工的话就是命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没有意见。”林穆垂下眼。

“那就好。”王胖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毒沼潭的位置，“工具在潭边的小棚子里，自己去找。三天后我来验收，要是没清理干净……”他顿了顿，竹鞭在空中虚抽一下，发出“咻”的破空声，“这个月的工钱，就别想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王虎却没走。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恶意的笑意：“林穆，好好干。毒沼潭那地方，灵气稀薄，毒气弥漫，待久了可是会伤根基的。你本来就是个废柴，再伤点根基，这辈子可就真完了。”

林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王虎被他平静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院子里重新恢复嘈杂。

林穆捏着那张粗糙的示意图，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杂役院的东头。

***

越往东走，环境越荒凉。

杂役院的主体建筑逐渐被抛在身后，道路从夯实的土路变成杂草丛生的小径。两旁的树木稀疏枯瘦，叶子发黄，地上散落着不知名的黑色污渍，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腐气味。

林穆沿着小径走了约莫一刻钟，那股气味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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