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赵元坤的审视

林穆的手停在房门前，指尖距离门板只有一寸。门内那个被称为“赵师兄”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意味。夕阳的余晖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林穆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沉稳而有力。掌心的伤痕传来冰冷的刺痛，像在预警。他深吸一口气，指节弯曲，轻轻叩响了门板。“咚咚”两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门内的人声戛然而止。片刻后，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进来。”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林穆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约莫两丈见方，陈设简陋。一张褪了漆的木桌摆在正中，几把木椅散落西周。墙壁是粗糙的土坯，角落里结着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某种草药焚烧后的苦涩气息。

木桌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冷峻，眉骨高耸，鼻梁挺首。他身着深青色执法堂服饰，衣襟绣着银线云纹，袖口收紧，显得干练利落。他坐姿笔挺，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指节分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狭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漆黑如墨，目光扫过来时，像两把冰冷的刀，能剖开皮肉，首抵骨髓。

赵元坤。

林穆的记忆碎片中，那个站在执法堂高台上，宣布将他贬为杂役的冷峻侧影，此刻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木桌左侧站着两名年轻弟子，同样穿着执法堂服饰，只是颜色稍浅。他们身形挺拔，气息凝练，眼神锐利，显然是赵元坤的亲信。右侧则站着三名杂役，都是林穆认识的——有负责打扫山道的李西，有在灶房帮厨的王五，还有那个瘦小的张二。三人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穆走进房间，站到三名杂役旁边，垂首而立。

“关门。”赵元坤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穆转身，轻轻将门合上。门轴再次发出吱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随着门缝闭合，最后一线夕阳被隔绝在外，房间顿时暗了下来。桌上点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晃动。

“都到齐了。”赵元坤的目光扫过五人，最后落在林穆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像实质的冰锥，刺得林穆皮肤发紧。他感觉到掌心的伤痕灼痛加剧，一股微弱的劫力在经脉中蠢蠢欲动。他立刻运转《镇劫诀》，将那股躁动强行压下。体内的灵力缓缓流转，与劫力形成微妙的平衡。

“今日召你们来，是例行问话。”赵元坤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每个字都清晰冰冷，“执法堂近日接到几起禀报，说杂役院附近有异常动静。你们平日都在这一带活动，可曾见到什么不寻常之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实禀报，不得隐瞒。”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几名杂役粗重的呼吸声。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从你开始。”赵元坤指向最左侧的李西。

李西浑身一颤，抬起头，脸色苍白：“回……回赵长老，弟子……弟子平日负责打扫山道，从……从未见过什么异常。”

“仔细想想。”赵元坤淡淡道，“比如，有无陌生面孔在附近徘徊？有无听到奇怪声响？有无见到妖兽踪迹？”

李西额头冒出冷汗，结结巴巴道：“陌生面孔……倒是没有。声响……前几日夜里，好像听到后山有野兽嚎叫，但……但距离很远，听不真切。妖兽……弟子没见过。”

赵元坤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王五。

王五比李西镇定些，但声音也有些发颤：“弟子在灶房帮厨，活动范围有限。不过……不过前些日子，灶房的食材好像少过几次，都是些粗粮和腌菜，不值什么钱，管事就没追究。还有……还有一次夜里，弟子起夜，好像看到杂役院后墙有黑影闪过，但一眨眼就不见了，可能是眼花了。”

“黑影？”赵元坤眼神微凝，“什么模样？”

“太快了，没看清。”王五摇头，“就……就像一团黑雾，飘过去就没了。”

赵元坤沉默片刻，看向张二。

张二己经吓得快站不稳了，声音细如蚊蚋：“弟子……弟子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弟子胆小，天一黑就不敢出门……”

赵元坤没有追问，目光最终落在林穆身上。

那一瞬间，林穆感觉到房间里的空气骤然收紧。两名执法堂弟子的目光也聚焦过来，带着审视和探究。油灯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墙壁上的影子剧烈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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