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墨老的再次出现

晨光刺破窗纸时，林穆己经醒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屋外渐起的嘈杂声。劈柴声、打水声、灶火噼啪声，还有监工刘三那熟悉的呵斥声——一切都和过去几天一样。但今天不同。今天是外出日。

青云宗杂役每月有一次外出机会，可以下山去坊市采买些私人物品，或是处理些杂事。这个规矩延续了数十年，连执法堂也不会轻易干涉。对林穆来说，这是眼下唯一能离开杂役院、暂时摆脱监视的机会。

他起身，推开房门。

清晨的山风带着露水的湿气扑面而来，空气中混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杂役院里己有七八个人在忙碌，但没人看他一眼。自从赵元坤的监视开始，杂役院众人对林穆的疏远达到了顶峰——他们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他，连目光接触都尽量避免。

林穆走向水井，提起水桶。

冰凉的井水溅湿了他的袖口，寒意透过布料渗入皮肤。他低头，看着水面倒影中自己平静的脸。《基础敛息术》在体内缓缓运转，将他的气息压制到最低。三天来，他己经习惯了这种状态——像一块石头，一块木头，一块最不起眼的杂物。

但今天，他需要离开这块石头。

“林穆！”

监工刘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穆转身，看到刘三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拿着名册。这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今天看起来格外严肃，眼神在林穆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今天是外出日。”刘三翻开名册，“你要下山？”

“是。”林穆点头，“想买些淬体药材。”

这个理由很合理。杂役们修炼资源匮乏，大多会趁着外出日购买些基础的淬体药材，试图在炼体上有所突破。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总归是个盼头。

刘三盯着他看了几息，最终在名册上划了一笔。

“午时前回来。”他沉声道，“别惹事。”

“明白。”

林穆放下水桶，回到屋里。他从床底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十五块下品灵石——这是他全部的家当。又将母亲留下的平安扣贴身戴好，沉劫铁吊坠藏在衣领内。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杂役院的大门敞开着。

门外是一条蜿蜒的山道，通向山脚的坊市。晨雾尚未散尽，山道两侧的树木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枝叶上挂着露珠，在晨光中闪烁。林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突然清晰起来。

不是杂役院内的监视。

而是来自更高处。

他抬头，看向青云宗主峰的方向。云雾缭绕的山巅，执法堂所在的那片建筑群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一道身影站在某处阁楼的窗前，正俯视着山道。

林穆收回目光，迈步下山。

山道崎岖，石阶上布满青苔。晨雾，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泥土混合的气息。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像是一个普通的杂役在下山采买。但《基础敛息术》始终在运转，将他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半炷香后，他来到山脚。

坊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青云宗山脚坊市占地数十亩，由一条主街和七八条岔巷组成。街道两侧摆满了摊位，有卖药材的、卖符箓的、卖低阶法器的，还有卖各种杂货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热闹而混乱的氛围。

空气中飘散着各种气味——药材的苦香、烤肉的焦香、劣质香料的刺鼻味，还有汗水和尘土混合的味道。阳光透过街道两侧的屋檐，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行人摩肩接踵，有青云宗的弟子，有散修，也有附近的凡人。

林穆踏入坊市，立刻融入人群。

他像一条游鱼，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扫过两侧的摊位，看似在寻找药材，实则是在观察。有没有人跟踪？有没有异常的目光？有没有熟悉的面孔？

走了约莫百步，他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个卖旧书的摊位。

摊主是个邋遢老头，正靠在墙根打盹。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袖口和衣襟上沾着油渍。头发花白杂乱，像一团枯草。脸上皱纹深刻，像是刀刻斧凿。此刻他闭着眼，头一点一点，发出轻微的鼾声。

墨老。

林穆心中一动。

他记得这个老头。上次来坊市时，他在这里买过一本《基础敛息术》的残卷。当时老头也是这副模样，半睡半醒，说话含糊不清。但那本残卷，却让他成功激活了系统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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