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回宗复命

夜色如墨，林穆的身影融入其中，只有远处青云宗山门的几点灯火，如同黑暗中沉默的眼睛，注视着他这个伤痕累累的归来者。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右臂的酸胀感和内心的所有波澜尽数压下，脸上只剩下赶路后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些许庆幸——这是他需要展现给外人看的状态。山门石阶在星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两名值守弟子的身影在灯笼的光晕里若隐若现。林穆知道，踏上去，便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的开始。

他踏上第一级石阶。粗糙的石面透过破烂的鞋底传来熟悉的触感，带着夜露的微凉。山门两侧高耸的石柱上，雕刻的青云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模糊而威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那是山门常年供奉香火的味道，与黑风谷的腐朽阴冷截然不同。

“站住！”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响起。

两名值守弟子从灯笼的光影中走出，拦在林穆面前。他们都穿着外门弟子的青灰色服饰，腰间佩剑，脸上带着例行公事的严肃。左边稍矮的弟子举着灯笼，昏黄的光线立刻将林穆从头到脚照了个遍。

光线下，林穆的模样堪称凄惨。靛蓝色的杂役服几乎成了布条，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黑色的泥土和灰白色的尘灰。在外的皮肤上能看到多处擦伤和淤青，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散乱地粘在额前和脸颊。整个人散发着长途跋涉后的汗味、血腥味和尘土味。

右边稍高的弟子皱了皱眉，手按在剑柄上，沉声问道：“何人？为何深夜归宗？看你服饰……是杂役院的？”

林穆微微躬身，声音沙哑但清晰：“杂役院弟子林穆，奉命前往黑风谷采集阴魂草，今日归来复命。”

“林穆？”高个弟子似乎想起了什么，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就是那个……逾期未归的三人小队之一？怎么就你一个？李峰师兄和另一个杂役呢？”

灯笼的光在林穆脸上晃动，他能感觉到两名弟子审视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皮肤上。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后怕与悲伤，声音更低了些：“回禀师兄，我们……在黑风谷遭遇了意外。李峰师兄他……不幸遇难了。另一位同门石猛，与我失散，生死未卜。”

“遇难？”矮个弟子倒吸一口凉气，举着的灯笼都晃了一下。

高个弟子脸色更加严肃：“仔细说！何时何地？如何遇难？可有证据？”

林穆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那柄断剑，双手呈上。断口处参差不齐，剑身上还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在灯笼光下显得触目惊心。“这是在谷内一处营地附近发现的，应是李峰师兄的佩剑。我们入谷第三日，便遭遇了大规模的妖兽骚动，像是……小型兽潮。慌乱中我与李峰师兄失散，后来找到这处营地时，只看到这柄断剑和大量打斗、妖兽践踏的痕迹。李峰师兄恐怕己遭不测。”

他语速平缓，将早己打好的腹稿娓娓道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眼眶微微发红，将一个侥幸逃生、目睹同门惨剧的底层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右臂的酸胀感此刻成了真实的疲惫支撑，让他看起来更加虚弱。

高个弟子接过断剑，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他显然认得李峰的佩剑制式，也闻到了上面新鲜（相对而言）的血腥味和妖兽特有的腥臊气。矮个弟子则举着灯笼，仔细打量林穆身上的伤，那些伤口做不得假，尤其是几处较深的划伤，虽然血己止住，但皮肉翻卷的样子看着就疼。

“兽潮……”高个弟子沉吟片刻，将断剑递还给林穆，“此事非同小可。你且将断剑收好，作为证物。石猛……可有其他线索？”

林穆摇头，脸上忧色更重：“没有。兽潮来得突然，范围很广，我侥幸躲入一处岩缝才逃过一劫，后来再未见到石猛。或许……或许他也……”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己经很明显。

两名值守弟子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比如兽潮的大致方向、规模，林穆如何躲藏、如何找到断剑、如何出谷等等。林穆一一作答，答案都与现场可能留下的痕迹和他自身的状态吻合，细节虽然不多，但逻辑自洽，没有明显破绽。

“你的任务物品呢？”高个弟子最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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