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重返杂役院

林穆的身影融入杂役院低矮房舍的阴影中。院门口，监工王胖子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训斥着几个低头不语的杂役。他眼角余光瞥见林穆，声音陡然拔高：“林穆！你这小兔崽子死哪儿去了？昨天的柴火呢？还敢溜号？看老子今天不扒了你的皮！”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林穆鼻尖，浓重的汗臭和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

林穆垂下眼睑，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将左臂经脉中那缕因情绪微动而略起波澜的灰黑色真气死死压住，用三年来看惯了的、带着怯懦与顺从的语气低声道：“王管事，我……我昨日在后山砍柴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滚下山坡，昏了过去，今早才醒……”

“摔了？”王胖子绿豆般的小眼睛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林穆。少年身上的粗布衣服确实沾着不少泥土草屑，有几处还磨破了，脸上也带着几道浅浅的擦伤——那是林穆离开古洞前，特意在岩石和荆棘上蹭出来的痕迹。但不知为何，王胖子总觉得眼前这小子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脸色似乎没那么蜡黄了？眼神……好像也没那么死气沉沉了？

“哼！”王胖子最终把这点异样感归咎于自己眼花，或者这小子走了狗屎运没摔死，“昏过去？我看你是偷懒睡过头了吧！柴呢？”

“柴……柴散落在山坡下了，我、我这就去捡……”林穆的声音更低，肩膀微微缩起，一副惶恐模样。

“捡个屁！”王胖子啐了一口浓痰，落在林穆脚边，“现在什么时辰了？等你捡回来，灶房还用不用开火了？这个月的工钱，扣一半！”

林穆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庆幸。扣工钱对他而言早己是家常便饭，那点微薄的铜板，连最劣质的辟谷丹都买不起半颗。能用钱解决，避免更多盘问和体罚，己是最好结果。

但王胖子的下一句话，让他的神经再次绷紧。

“光扣钱不够！让你长点记性！”王胖子环视一圈杂役院，目光落在西侧那排晾衣杆和堆积如山的木盆上，嘴角咧开一个恶意的笑容，“看到没？昨天下了雨，全院换下来的脏衣服，还有被褥，都堆在那儿。今天太阳好，天黑之前，你给我全部洗干净、拧干、晾好！少一件，或者有一件没洗干净，明天你就别想吃饭！”

周围几个杂役闻言，都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林穆一下，眼中流露出同情。那堆衣物被褥，起码是五六十号人两三天的量，堆得像座小山。寻常杂役，就算手脚麻利，从天亮洗到天黑也未必能洗完一半，更别提还要拧干晾晒。这分明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林穆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绝望和哀求：“王管事，这、这么多……我……”

“怎么？有意见？”王胖子眉毛一竖，“不想干就滚出青云宗！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杂役有的是！”

林穆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声音闷闷的：“……我洗。”

“哼，算你识相。”王胖子满意地拍了拍肚皮，转身走向自己那间单独的矮屋，临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给我仔细点！要是让我发现你敷衍了事，有你好果子吃！”

脚步声远去。

林穆缓缓首起身，走到那堆“小山”前。

浓烈的汗味、霉味、还有各种说不清的体味混杂在一起，冲入鼻腔。脏污的衣物颜色晦暗，不少还沾着泥点、油渍甚至干涸的血迹——那是某些修炼外功的弟子练功时留下的。木盆边缘粗糙，盆底还残留着昨日雨后的积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烂树叶。

他蹲下身，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皮肤比以往显得紧实了一些，但仍在敛息术作用下，看不出任何灵气流转的痕迹。他抱起一大摞衣物，扔进最大的那个木盆，然后走到院中的水井旁。

井轱辘发出吱呀的呻吟，麻绳绷紧，木桶沉入幽深的井中。片刻后，林穆将装满井水的木桶提起，清凉的水汽随着桶沿溢出的水珠弥散开来。他提起木桶，将水倒入盆中。

动作流畅，手臂稳定。

若是往常，提起这满满一桶数十斤的井水，他需要双手用力，手臂还会微微发颤。但现在，左手单手提起，竟觉得轻飘飘的，右臂甚至无需帮忙。桶中水倒入盆中，哗啦作响，水花溅起，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他心中微动，开始尝试在维持敛息术遮掩周身气息的同时，调动左臂经脉中那缕微弱的灰黑色真气。

[作者寄语] 以上为《资质太差，宗门让我去掏尸米》第 6 章 第6章 重返杂役院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