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黑马的注目

林穆走下擂台，石猛兴奋地迎上来，用力拍打他的肩膀，嘴里不停说着“太厉害了”。林穆笑了笑，目光却越过石猛，落在不远处正抱臂而立、冷冷注视着自己的周厉身上。周厉见他看来，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双手对撞，发出沉闷的“砰”声，战意毫不掩饰。林穆收回目光，对石猛低声道：“去休息区，我需要调息片刻。”两人向休息区走去，身后传来阵阵议论声，其中夹杂着“决赛有好戏看了”、“两个怪物对撞”等话语。高台上，赵元坤己收回目光，正与身旁一位长老低声交谈，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压抑。

穿过人群时，林穆能清晰地感受到西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无形的针刺，扎在他的背上、侧脸、后颈。有好奇的，带着探究的意味，在他身上来回扫视，试图从他那身破损的灰衫和手臂的灼伤中找出什么秘密；有审视的，冷静而锐利，像在评估一件兵器的价值与威胁；更多的则是忌惮，混杂着些许敌意——一个曾经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的杂役，如今却以如此碾压的姿态连胜两场，这打破了他们固有的认知，也触动了某些人脆弱的自尊。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尘土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远处其他擂台的打斗声、喝彩声、裁判的宣告声，混杂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阳光斜照，将试剑台广场上的人影拉得细长，在地面上交织成一片晃动的暗影。

“林兄弟，你刚才那一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石猛压低声音，凑到林穆耳边问道，“李岩那小子速度那么快，残影晃得我眼都花了，你怎么一下就找到真身了？”

两人己走到丁组休息区边缘。这里相对安静一些，几排石凳稀疏地坐着些刚比完或等待上场的弟子。有人闭目调息，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则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走来的林穆。

林穆在一张空石凳上坐下，从怀中取出水囊，仰头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体内因连续战斗而升腾起的燥热。他放下水囊，这才看向石猛：“不是找到，是感应。”

“感应？”石猛挠了挠头。

“高速移动时，空气的流动、灵力的扰动、甚至气血的波动，都会留下细微的痕迹。”林穆平静地说道，目光却望向远处丁组候场区——周厉正盘膝坐在那里，闭目养神，魁梧的身躯像一座铁塔，即便静止不动，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李岩的残影术确实精妙，但真身与残影之间，终究有差别。他的真身需要维持灵力运转、控制方向、准备下一击，这些都会产生更‘实’的波动。”

石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兴奋起来：“管他呢！反正你赢了！这下丁组就剩你和周厉了。那家伙……”他瞥了一眼远处的周厉，压低声音，“我刚才看了他和王虎那场，纯粹的力量碾压，王虎的肩骨都碎了。林兄弟，你有把握吗？”

林穆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刚才观察到的周厉的战斗片段。

王虎的土系防御，在周厉的拳头面前，像纸糊的一样。那不是技巧的胜利，而是纯粹力量层面的碾压。每一拳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拳锋所至，空气都仿佛被压缩、炸开。周厉的灵力并不外放，而是完全内敛，与肉身力量融为一体，每一击都朴实无华，却沉重如山。

这种对手，恰恰是林穆目前最不擅长应对的类型。

《劫雷锻体术》小成，赋予了他强大的防御力和恢复力，但面对这种纯粹的力量碾压，硬抗的风险极大。劫力震荡或许能破防，但周厉的防御显然比李岩那种敏捷型刀修要厚重得多，需要更强的震荡力度才能穿透。而更强的震荡，意味着更多的劫力泄露，更快的封印松动。

“需要更巧妙的打法。”林穆睁开眼，低声自语。

“什么？”石猛没听清。

林穆摇摇头，没有解释。他再次望向高台。

赵元坤仍在与身旁那位长老交谈。那位长老林穆认得，姓孙，主管宗门阵法维护与监察。两人说话时，孙长老的目光不时扫过下方的试剑台，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动，似乎在勾勒什么纹路。

林穆心中微动。

他记得，试剑台并非普通的擂台。青云宗立宗数百年，试剑台作为宗门大比、弟子较技的场所，其基座之下，据说铭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这些纹路既有加固擂台、防护余波的作用，也兼具一定的记录与监察功能，以防比斗中出现违规或危及性命的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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