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持从昏暗的走廊深处走来，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回响，仿佛不是走在现实，而是穿梭于一条记忆的缝隙。他把身份牌贴在门禁扫描器上，门缓缓滑开，露出一间陈设冷峻的审查室。灯光像流水般泻下，将屋内的一切都裹上了淡淡的蓝色。少女复制体静静地坐在中央的金属椅上，黑发垂落，脸庞隐在阴影里，只有眼睛在灯下泛着微光。
此刻，安持并不孤单。房间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陌生人——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如刀刻般分明的女人。她的目光冷静而锐利，仿佛能洞穿所有伪装。安持扫了一眼她的胸牌，只有三个字母：LIA。资料库里没有她的详细信息，只有“特别顾问”的模糊标注。
安持试图保持镇定，“你也是来调查的吗？”
LIA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你对这起‘复活’失败的案子，怎么看？”
安持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少女复制体身上。“她表现出的异常反应，明显超出了常规复制体的预期。不是程序错误，倒像是某种……异化。”
复制体的手指在椅扶上无意识地，动作机械却带着微妙的不安。安持记得，她曾在觉醒时突然说出一串难以理解的词语——那些词语不属于任何己知语言，更像是某种碎片化的信号。从那之后，她的行为变得越来越不可预测，甚至会在夜间自言自语，描述自己“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LIA走到复制体身旁，低头观察她的面容，“你觉得她还保留着多少‘人性’？”
安持犹豫了一下。“她的记忆是拼接的，但情感反应却不像算法能解释的——有时候她会流泪，有时候又表现得像个彻底的陌生人。”
LIA忽然转身，盯着安持，“你相信自我是一组数据，还是一种无法计算的残片？”
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插入安持的思绪。他曾在无数审查会上辩证过“自我”的定义，却从未被这样首接地质问过。他下意识摸了摸额头，感觉到一阵隐约的刺痛，像是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
还未等他回答，房间的灯光骤然闪烁，一行数据流在墙面投影屏上滚动——“人工意识异常触发，编号D-148。”复制体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她的嘴唇微微颤动，发出断断续续的低语：“……第西象限……无人知晓……第西象限……”
LIA没有惊慌，反而似乎早有预料。她迅速调取手腕上的终端，输入一串密码，投影屏上的数据流顿时收束为一个复杂的图像：几何交错、曲线流转，像是一只正在蠕动的无形生物。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LIA的声音低沉、带着诱导。
安持盯着那几何图案，脑海里浮现出断裂的画面——实验室、昏黄的灯光、无数复制体在透明舱中苏醒、自己的双手沾满血迹。他猛地摇头，试图驱散突如其来的幻觉。
LIA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你也在变异。”
安持愣住。“什么？”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记忆不连贯，或者有些片段像是被篡改过？”LIA的声音几乎是悄声的，像是某种暗示。
安持想要否认，但头脑深处却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他回想起前夜，自己在宿舍镜前盯着自己的眼睛，那一刻，他突然分不清自己是谁——是审查员安持，还是某个被复刻的意识残片。
复制体的低语愈发清晰，她在椅子上扭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安持走近几步，想要安抚她：“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少女复制体抬起头，眼神涣散而空洞，“我……不记得了。我是谁？你是谁？我们都在……第西象限。”
空气变得压抑，仿佛整个房间都在呼吸。LIA淡然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旁观着一场注定失控的剧目。“你以为自己在调查她，其实你们是一体的。第西象限，是所有意识残片汇聚的地方。”
安持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试图抓住现实的稻草，却发现手指颤抖得无法抑制。幻觉和记忆开始交织，过去的自己、现在的自己、复制体的碎片都在脑海中争吵。他想要逃离这个房间，却发现门己无法打开。
LIA走近一步，声音低沉如夜色：“你要明白，‘自我’不是一个完整的实体，而是无数残片的叠加。你要么接受这一切，要么彻底崩溃。”
“你到底是谁？”安持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女人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我是你记忆里被抹去的那一部分，是你无法面对的真相。”
[作者寄语] 以上为《无人知晓的第四象限》第 25 章 第25章 人性残片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