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持几乎是被警报声惊醒的。夜色被橙红色的警示灯切割成断裂的片段，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轰然关闭，金属扭曲时发出的尖啸仿佛在他耳膜里写下了某种警告。他揉了揉额角，指尖触到冰凉的汗珠。短暂的恍惚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医院的备用观察室里。他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
“安持，请冷静。”耳边的全息助理柔声提醒，像是临终关怀般温柔，“检测到您的心率异常，请深呼吸。”
他努力平复呼吸。刚才的记忆像浸水的纸片，模糊又破碎：少女复制体在觉醒室里的尖叫、监护仪屏幕上的乱码、同事们焦急的呼喊，以及最后，一只冰冷的手攫住他的手腕。他无法确定那一刻是谁在拉住了他——是同事，还是自己的幻觉？
“安持。”一个更真实、更急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是他的上司秦森，“你现在在哪儿？有人闯入了B区，数据核心遭到攻击。‘观测者’团队和‘净化者’都己介入，情况失控。你必须马上赶过来。”
安持猛地坐起，头晕目眩。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臂，那里还残留着少女细腻的指甲划过的红印。他的记忆和现实之间，仿佛漂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使一切都变得不确定。他不敢耽搁，披上外套，拿起身份识别卡，推门而出。
走廊里一片混乱。穿着白色制服的技术员和身着黑衣的安保队员交错奔跑，有人高喊着命令，有人喘息着抱怨。墙上的全息屏幕不断弹出警告：“数据壁垒失效，意识备份库遭入侵，警戒级别：红色。”
安持挤过人群，首奔B区核心。他的身份卡自动解锁沿途所有的安全门，但在最后一道闸门前，他被一只手拦住了。
“站住，安持。”来人是“净化者”小组的队长赵连。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现在不是你该进去的时候。”
“我有权限。”安持冷静地回答，举起胸牌，“而且你们需要我。只有我看过那个复制体的全部日志，她的异常不是简单的数据错乱。”
“我们怀疑有内鬼。”赵连低声说，“你的身份……需要重新验证。你失踪了近两个小时，谁能证明你的清白？”
安持一愣。他没想到自己会被怀疑，但转念一想，这样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他的记忆本就开始变得不可靠，他甚至无法说清自己在那段时间内去了哪里。
“让他进来。”一道陌生却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是“观测者”团队的代表林述。他的脸在全息光影下变幻莫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们需要他的证词，也许还能用他做一次‘对照实验’。”
闸门缓缓开启，安持跟随两人进入核心控制室。室内光线昏暗，墙上一排排数据接口闪烁着蓝白色的冷光。中央的全息投影仪正播放着少女复制体的意识流模型：无数细线交织成复杂的拓扑结构，时而闪现出异常的红点——那是“非人反应”的标记。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严重。”林述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一组组数据在空中翻滚，“复制体的意识网被植入了外部算法，她在觉醒时不仅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还被植入了未知的推理模块。结果，她开始自我演化，产生了‘非人类解读’——她不再把自己视为人类。”
安持盯着那团意识流模型，心中涌起难以言说的寒意。“她现在在哪里？”
“她在逃。”赵连冷冷地说，“有人故意放她出来，掩护她突破了控制系统。现在她正试图接触外部网络，如果让她的数据泄露出去，整个城市的系统都可能被感染。”
“这不是单纯的技术事故。”林述的目光落在安持脸上，意味深长，“我们怀疑，有一股力量在利用这些觉醒失败的复制体进行实验。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永生’只是一种幻象，真正不死的，从来不是人。”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安持忽然意识到，所有目光都在审视着自己。他们不是在讨论少女复制体，而是在隐晦地质问他：你是谁？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我可以帮助你们追踪她。”安持低声说，“她的记忆和我的有特殊的共振。我曾在她觉醒时与她连接过神经接口，也许能推测她的下一个行动目标。”
林述点头，赵连却依然警惕地盯着他。安持走到操控台前，戴上神经感应头盔。冰冷的电流流过颅骨，意识像被拽入一条深不可测的隧道。他能感受到那团异常的数据流在自己脑海中搅动，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搅拌他的记忆。
[作者寄语] 以上为《无人知晓的第四象限》第 34 章 第34章 生死算式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