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二选一

云岚的脚步愈发放缓了，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扎实。顺着蜿蜒的石阶拾级而上，山间的云雾在身旁缠缠绕绕，像轻柔的白纱拂过衣袖，带着湿凉的触感。空气中的灵力气息也越来越精纯，吸一口都觉得通体舒畅，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石阶终于到了尽头，她稳稳踏上了崖顶平地。

崖顶的云雾比山腰淡了些，正顺着风势缓缓向两侧散开，露出一片开阔的空地。这里没有多余陈设，只在中央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椅，石面带着自然的粗糙纹理，透着几分古朴。石桌旁栽着几株冰心草，叶片莹白如霜，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泽，一股清冽的气息悄然漫开来，恰好驱散了云雾带来的湿寒，让空气都变得清爽通透起来。

石桌旁，墨尘长老正闭目静坐。他一身素白长衫，衣料素雅无过多纹饰，却干净挺括，在云雾中透着几分出尘。银白的须发泛着柔和的光泽，长髯垂至胸前，衬得他面容清瘦，却精神矍铄，不见半分老态。他双眼微阖，神态安然得仿佛与世无争，周身气息内敛得如同深潭静水，没有丝毫外放的压迫感，可越是如此，越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只觉这位顶尖修士的超然与深不可测，宛如隐于尘世的世外高人，不怒自威，不笑自安。

云岚放缓脚步，下意识敛去周身的灵力波动，尽量让自己的气息变得平和。她轻轻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在崖顶的寂静中格外清晰：“弟子云岚，奉墨尘令牌之召，前来求授功法指点。”

话音落下，崖顶静了片刻。

墨尘长老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为深邃的眸子，像沉寂了千年的寒潭，不起半点波澜，却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深处最隐秘的想法。他的目光落在了云岚的身上，没有刻意去释放威压，却让云岚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被看穿了。体内的经脉流转，封灵咒的印记，甚至是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忐忑，都无所遁形。

他并未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和却极具穿透力，仿佛在细细探查着什么。

云岚只觉得浑身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令牌，手心里不知不觉地沁出了薄汗，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这位高人。

片刻后，墨尘长老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具有穿透力，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地敲在云岚的心上，不带半分多余情绪地说道：“封灵咒第一层己解，灵脉运转尚可。拿着我的令牌，却等根基稳固才来，倒是比我预想中沉得住气。”

话音刚落，他周身的气息微微一动，一股极淡的灵力波动悄然散开，如同一片羽毛轻轻落下，没有丝毫攻击性。

云岚忽然察觉到，自己体内刚稳定不久的灵脉，竟隐隐有了一丝共鸣。这股共鸣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精准到极致的探查，墨尘长老的灵力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不疾不徐，掠过每一处灵脉节点，最终缓缓流向灵脉深处那道更隐秘、更强大的枷锁，也就是尚未解开的封灵咒核心。

就在那股淡金色的灵力触碰到枷锁的瞬间，那道沉寂己久的枷锁，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震颤，更像是沉睡的巨兽被轻轻触碰了鼻尖，发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回应。

而墨尘长老的目光，在触及那丝异动的瞬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似惊讶，又似了然，快得如同流星划过了夜空，让人根本来不及捕捉，便己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云岚被那股灵脉共鸣惊得微微一怔，心头泛起一丝诧异：这位长老的灵力，竟能如此精准地触碰到封灵咒的核心？但她并未慌神，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垂眸静待墨尘长老的下文，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墨尘长老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笃、笃、笃”的轻响，节奏平稳，在寂静的崖顶格外清晰，也敲在云岚的心弦上。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你要请教功法适配，我这里有两条路给你选。”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两道微光从袖中飞出，稳稳落在石桌上，化作两本功法的虚影，一红一蓝，泾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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