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任清禾还坐在血碑前。那封信被她看了无数遍,纸边都磨得发毛。木樨花的图案,阿想的笔迹,还有那行字——“姐姐,我找到父亲了”。她攥着信纸,指节发白。周策从城头下来,走到她身后,站了许久,终于开口。“大人,您一宿没睡。”任清禾没有回答。周策沉默了一息。“那封信……是您妹妹送来的?”任清禾点点头。周策眼睛一亮。“她找到您父亲了?那……”“不知道真假。”任清禾打断他,“也可能是陷阱。”周策愣住了。任清禾站起身,把信收进怀里。“阿想一个人在外面,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她转过身,看着周策。“派人去找她。”周策点头。“属下这就安排。”“不。”任清禾抬手止住他,“我亲自去。”周策脸色变了。“大人!您不能离开云中!大沈青还在暗处,内鬼还没清干净,账册上那些人……”“我知道。”任清禾打断他,“所以我带你去。”周策愣了愣。“那云中……”“陈三和苏玄守着。”任清禾朝议事厅走去。“把人都叫来。”---议事厅里,烛火通明。陈三、苏玄、钱满贯、张谦、沈青,站成一排。周策抱着念安,站在任清禾身侧。任清禾把那封信放在桌上。“阿想来信了。说她找到了父亲。”屋里瞬间安静下来。陈三第一个开口。“大人,那还等什么?咱们去找啊!”苏玄瞥了他一眼。“去哪儿找?”陈三噎住了。“那……那信上没说在哪儿?”任清禾摇摇头。“没说。只说她找到了。”钱满贯皱着眉头。“将军,这信……会不会是假的?”任清禾看着他。“你说。”钱满贯深吸一口气。“下官在贪狼待了二十年,见过太多骗局。这种信,最常用的手法就是——先说找到,引您出去,然后……”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沈青忽然开口。“信纸有药味。”所有人都看向她。任清禾把那封信递给她。沈青凑近闻了闻。“是木樨花的味道。很淡,但是是新鲜的。”她抬起头。“如果是陷阱,他们没必要用这种味道。木樨花八月开,现在是……七月。”任清禾眸光一凝。七月。阿想在告诉她,这信是七月写的。不是伪造的。她站起身。“备马。天亮出发。”陈三急了。“大人,我也去!”任清禾看着他。“你留下,守城。”陈三脸垮下来。“又是我?”苏玄在旁边幽幽接了一句。“你留下,才能显得你重要。”陈三瞪他一眼。“你闭嘴!”任清禾看向钱满贯和张谦。“你们两个,带着念安,搬到议事厅后面的屋里。日夜有人守着。”两人点头。任清禾最后看向沈青。“伤兵营交给你。那些伤兵,你治好了,就是云中的人。”沈青跪下。“将军放心。”---天亮的时候,两骑出了云中城。任清禾走在最前,周策紧跟在后。两人都换了便装,骑马不快不慢,像普通赶路的人。陈三站在城头,看着那两个背影越来越远,忽然有点想哭。“老周……你可早点回来……”苏玄站在他旁边,难得没有怼他。“他们会回来的。”陈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苏玄没回答。只是看着那条官道,看着那两个越来越小的黑点。---一路上,任清禾很少说话。周策跟在后面,也不敢问。只是每到一处驿站,他就下去打听,有没有人见过一个和任清禾长得一样的女子。三天后,他们在一个小镇上打听到了一点消息。一个卖茶的老太太说,见过一个年轻女子,瘦瘦的,背着个药箱,往北边去了。那女子长得可好看了,就是不爱说话。任清禾心里一动。“她往北边哪个方向?”老太太想了想。“出镇子往北,有条小路,通到山里去。她说要去什么……归什么……”任清禾瞳孔微缩。“归衡山?”老太太一拍大腿。“对对对!就是归衡山!”任清禾翻身上马。“走。”---归衡山。那座黑色的山,还是老样子。寸草不生,像一块巨大的炭立在草原尽头。任清禾勒住马,看着那座山。周策策马上前。“大人,您妹妹……怎么会来这儿?”任清禾没有回答。她只是翻身下马,朝那道裂缝走去。裂缝里,还是那么黑,那么冷。她走了进去。周策想跟,被她抬手止住。“等着。”---裂缝深处,归衡殿。那座殿还在,幽蓝的火光还在。殿中央,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任清禾走过去。那人转过身来。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阿想。她看着任清禾,眼眶泛红。“姐。”任清禾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两人面对面,不到三尺。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轮廓。阿想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她自己笑的时候一模一样。“姐,我找到他了。”任清禾心跳漏了一拍。“在哪儿?”阿想转过身,指着殿深处。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门。门是开着的。门后,是一片白光。什么都看不见。阿想看着她。“他在里面等你。”任清禾盯着那道门,盯了很久。然后她抬脚,走了进去。
[作者寄语] 以上为《衡天:万心清禾御》第 115 章 第114章 寻踪·旧信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