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金砖被晨光映得发亮，却压不住殿内翻涌的寒气。任清禾捧着李公公的供词与藩王密信，一步步踏上丹陛，每一步都像踩在藩王党羽的心尖上。
“陛下，李公公供认不讳，藩王与北狄单于暗通款曲，约定里应外合，共分大胤江山。”她将供词平铺在御案上，指尖点过那处被李公公指甲掐出的浅痕，“这道指印，是他签字画押时，因恐惧而用力过猛留下的。密信上的墨色，与藩王书房所用的松烟墨完全一致，连砚台边缘的朱砂渍，都与赵府暗格中找到的那方砚台吻合。”
藩王的亲信、御史大夫张谦立刻出列，袍袖扫过供词：“任钦差此言差矣！李公公乃是阉人，为求脱罪，什么供词编不出来？至于墨色砚台，不过是寻常物事，怎能作为铁证？”
任清禾没有首接反驳，反而侧身让开，示意暗卫将那枚鎏金令牌呈到御前：“张大人请看，这枚‘李’字令牌，是从赵千户密室中搜出。李公公掌管宫中门禁，唯有他能将令牌交给赵千户，让藩王的死士自由出入宫城。昨夜宫道刺杀，死士便是持此令牌，才避开了禁军盘查——令牌边缘的刮痕，正是死士翻墙时，被宫墙铜钉剐蹭留下的。”
张谦脸色骤变，正要再辩，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撞开殿门，手中高举着一卷染血的急报：“急报！北狄铁骑破了雁门关，三日之内，己连下三城！”
殿内瞬间死寂，张谦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惨白如纸。任清禾上前一步，从斥候手中接过急报，指尖抚过急报边缘的沙粒——那是雁门关外的戈壁沙，混着斥候掌心的血渍，颗粒分明，还带着塞外寒风的粗粝感。
“急报是三日前发出的，”她声音平静，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雁门关守将用的是雁门特有的狼毫笔，笔锋偏硬，字迹棱角分明。火漆上的狼头印记，是北狄单于的专属印记，他们破城后，故意用此火漆封缄，意在挑衅。你看这火漆边缘的焦痕，是斥候在穿越烽火台时，被火星燎到的，足以证明急报的紧急。”
皇帝猛地拍案，御案上的茶盏震得跳了起来，茶汤溅在龙袍袖口，留下一片暗黄的水渍：“藩王！朕待他不薄，他竟如此狼子野心！”
陛下，当务之急，不是追责，而是御敌。”任清禾将急报递到御前，指尖划过急报上被血渍晕开的“破城”二字，“北狄铁骑日行百里，若我们再拖延，不出十日，便会兵临京城。”
主战派将领立刻出列，声如洪钟，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臣愿领兵出征，与北狄决一死战！”
主和派大臣却纷纷摇头，袍袖轻摆，像是要拂去眼前的危局：“北狄势大，我军久未征战，贸然出兵，只会徒增伤亡。不如遣使议和，暂避锋芒。”
两派吵作一团，殿内再次陷入混乱。任清禾却没有加入争吵，反而看向周慎：“周大人，昨夜从赵府搜出的虎符，可还在你手中？”
周慎立刻出列，双手捧着虎符，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在此。”
任清禾接过虎符，指尖划过虎符背面的刻痕——那是当年先帝亲授，刻着“镇国”二字，刻痕深处还残留着当年的金粉，历经多年，依旧清晰，甚至能看清金粉中混着的一丝铜锈，那是常年佩戴留下的痕迹。
这枚虎符，可调动京城禁军三万。”她声音清亮，压过殿内的嘈杂，“我己命暗卫持密令，前往边关调兵。北狄破城后，必然骄纵，我们可设伏于雁门关外的黑风谷，以逸待劳。同时，周大人带大理寺差役，彻查朝中与藩王勾结的重臣，断其内应——记住，重点查张谦，他今日的反应，太过刻意。”
张谦立刻跳出来，袍袖翻飞，像是要扑向任清禾：“任钦差越权了！调兵遣将乃是枢密院之事，你一个文官，怎能擅自做主？更何况，你仅凭臆测便污蔑朝臣，居心何在！”
“张大人，”任清禾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精准落在他袖口的一处墨渍上，“你袖口的墨色，与藩王密信的墨色完全一致。昨夜你入宫之前，必然见过藩王，才会在袖口沾上墨渍。而你今日的辩解，句句都在为藩王开脱，这不是刻意，是心虚。”
张谦下意识捂住袖口，脸色灰败如死，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大臣身上，发出一声闷响。皇帝深吸一口气，看向任清禾，龙目之中满是信任：“清禾，朕命你为钦差，总领边关军务与京城肃清之事，便宜行事。”
[作者寄语] 以上为《衡天：万心清禾御》第 13 章 第12章 北狄急报，烽烟再起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