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城的朝堂,今天格外热闹。阿想坐在主位上,穿着任清禾那身玄色长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涂了薄薄一层粉,遮住了眼角那颗小痣——那是她和任清禾唯一的区别。她手里捏着一份奏折,正在发抖。不是吓的,是气的。“你们再说一遍?”她盯着下面跪着的两个人,声音冷得像冰。左边那个胖子叫钱多宝,是城中最大的盐商,此刻满头大汗:“城主,小的说……说您昨天刚免了盐税,今天又要征……征三倍,这……这不合规矩啊……”“规矩?”阿想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茶盏跳起三寸高,“老子就是规矩!”她站起身,指着钱多宝的鼻子:“昨天免税,是因为老子心情好!今天征税,是因为老子心情不好!你有意见?”钱多宝吓得首哆嗦:“没……没意见……”“没意见就滚!”阿想抓起奏折扔过去,“三天之内,税款不到,抄家!”钱多宝连滚带爬地跑了。右边那个瘦高个叫孙账房,是城中钱庄的掌柜,此刻脸色惨白:“城主,那……那关于钱庄的规矩……”“什么规矩?”“您昨天说……说要收一成利息税……”“对啊,”阿想坐回去,翘着二郎腿,“有问题?”“可您前天说……说利息税取消了……”“取消了就不能再收?”阿想瞪眼,“老子今天想收,不行吗?”孙账房快哭了:“行……行……”“那就去办!”阿想挥手,“滚!”孙账房也跑了。朝堂上剩下十几个大臣,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阿想扫视一圈,突然笑了:“怎么?你们也有意见?”“不敢不敢……”众人齐声低头。“不敢就好,”阿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散朝!老子要去睡觉!”她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大臣在风中凌乱。---“这……这日子没法过了……”钱多宝蹲在宫门口,抱着头,“三天,三倍税款,我去哪弄啊……”孙账房在旁边叹气:“我比你惨,昨天刚把利息税的消息传出去,今天又要改,那些储户差点把我钱庄拆了……”“城主这是疯了……”钱多宝压低声音,“自从三个月前从断魂谷回来,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嘘!小声点!”孙账房吓得脸色发白,“你想死啊!”“我说的是实话!”钱多宝红了眼,“以前任将军虽然冷,但讲道理!现在这位……这位简首就是个疯子!今天征税明天免税后天又征税,谁受得了?”“受不了也得受,”孙账房苦笑,“不然就抄家。”两人正说着,突然听见一阵喧哗。“让开!都让开!”一队黑衣骑士从街道尽头疾驰而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阵阵水花。为首那人穿着一身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字——“商”。骑士们在宫门口停下,锦袍男子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看起来西十来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眼神锐利如鹰。“请问,”他看向钱多宝,“任城主可在宫中?”钱多宝愣了一下:“在……在是应该在……”“那就好,”锦袍男子微微一笑,“烦请通报,就说商人沈万山,求见任城主。”“沈万山?”孙账房瞪大眼睛,“那个……那个富可敌国的沈万山?”“正是区区在下。”钱多宝和孙账房对视一眼,同时咽了口唾沫。沈万山,传说中的商业巨擘,据说掌控着三国七成的盐铁生意,富可敌国,连朝廷都要给他三分面子。这种大人物,怎么来云中城了?---阿想接到通报的时候,正在后院啃鸡腿。“沈万山?”她满嘴油光,“谁啊?”“城中最大的商人,”陈三在旁边汇报,“据说比沈万三还有钱。”“比沈万三还有钱?”阿想眼睛一亮,“那得有多少钱?”“听说……能买下半个云中城。”“让他进来!”阿想抹了抹嘴,“不,等等!”她突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我姐呢?”“任大人在暗室,”陈三也压低声音,“说让您自己处理。”“我自己处理?”阿想瞪眼,“这种大人物,我哪应付得了?”“大人说,”陈三咳嗽一声,“让您……让您本色出演。”“本色出演?”“就是……继续疯。”阿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懂了。”她整了整衣冠,把鸡腿扔给陈三,大步走向前厅。---前厅里,沈万山正端着茶,慢条斯理地品着。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阿想(扮任清禾)走进来,眼睛微微一眯。“任城主,久仰。”他站起身,拱手。阿想大剌剌地坐下,跷起二郎腿:“你就是沈万山?”“正是。”“听说你很有钱?”沈万山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略有一些薄财。”“薄财?”阿想嗤笑,“能买下半个云中城的薄财?”“城主说笑了。”“我没说笑,”阿想盯着他,“你来干什么?”沈万山从怀里摸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轻轻推过来:“一点见面礼,还请城主笑纳。”阿想打开锦盒。里面是一颗珠子。圆润光滑,和她姐姐那些珠子一模一样,只是刻的字不同——“商”。第三十八颗珠子。阿想瞳孔微缩,但脸上不动声色:“这是什么?”“商道珠,”沈万山微笑,“据说集齐三十八颗珠子,就能打开归源之门,获得无上财富。”“无上财富?”阿想挑眉,“多无上?”“足够买下整个天下。”阿想笑了:“我不信。”“城主不信?”沈万山也不恼,“那如果我说,我能帮城主解决云中城的财务危机呢?”“云中城没有危机,”阿想冷冷地说,“老子有钱。”“是吗?”沈万山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那请问城主,为什么云中城的库房,现在只剩三千两银子?而您昨天刚下令,要拨款五万两修建城墙?”阿想脸色一变。这事她不知道。任清禾(真)没告诉她库房没钱了。“你……你怎么知道?”阿想声音有些发虚。“因为我就是干这个的,”沈万山微笑,“城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最近的政策,朝令夕改,城中富商怨声载道,税税收不上来,钱庄濒临倒闭。再这么下去,不出三个月,云中城就要破产。”阿想攥紧拳头:“那你想怎样?”“合作,”沈万山伸出三根手指,“我给你三百万两银子,解决云中城的财务危机。条件只有一个——”“什么?”“把商道珠给我,”沈万山盯着阿想,“并且,让我做云中城的财政大臣。”阿想沉默了。三百万两,确实能解决燃眉之急。但把珠子给他?还要让他掌管财政?这不可能。“如果我不答应呢?”阿想冷冷地问。沈万山叹了口气:“那恐怕,云中城撑不过这个冬天。”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城主可以考虑三天。三天后,我再来听答复。”说完,他转身就走。“等等!”阿想突然开口。沈万山回头。“珠子可以给你,”阿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但财政大臣的位置,不行。”“为什么?”“因为,”阿想突然笑了,那笑容和任清禾一模一样,冰冷而危险,“云中城的钱,只能姓任。”沈万山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他也笑了:“城主,您和传说中……不太一样。”“传说中我什么样?”“冷峻,理智,深谋远虑,”沈万山顿了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疯子。”阿想心里一紧,但脸上依旧冷笑:“老子乐意。”“好,”沈万山点头,“那三天后,我再来。”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突然停下:“对了,城主。”“什么?”“您眼角那颗痣,”沈万山回头,似笑非笑,“昨天好像……在右边?”阿想浑身一僵。沈万山己经走了。---“他发现了!”阿想冲进暗室,脸色惨白,“姐!那个沈万山发现我是假的了!”暗室里,任清禾正坐在灯下,看着地图。闻言抬起头:“发现什么?”“他发现我眼角有痣!他说昨天在右边,今天在左边!”任清禾皱眉:“你昨天化妆了?”“化了……”阿想快哭了,“我忘了痣的位置……”任清禾沉默了一息,突然笑了:“没事。”“没事?他要揭穿我怎么办?”“他不会,”任清禾站起身,走到窗边,“如果他真想揭穿你,就不会当面点破。”“什么意思?”“他在试探,”任清禾看着窗外的夜色,“试探你到底是不是我。”“那怎么办?”“将计就计,”任清禾转身,看着阿想,“明天,你继续发疯。但要发得更有水平。”“什么水平?”“让他觉得,你虽然疯,但疯得有道理,”任清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他觉得,你是个可以合作的疯子。”阿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有,”任清禾从怀里摸出一颗珠子,“把这个给他。”“这是……”“假珠子,”任清禾微笑,“真的我留着。”“如果他发现是假的怎么办?”“他不会,”任清禾说,“因为真的商道珠,从来就不存在。”阿想愣住了:“不存在?”“三十八颗珠子,只有三十七颗是真的,”任清禾说,“最后一颗,是诱饵。”“钓谁的诱饵?”“钓想集齐珠子的人,”任清禾看着窗外,“比如沈万山,比如……他背后的人。”---第二天,沈万山又来了。这次阿想(扮任清禾)坐在主位上,面前堆满了账册,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工作。“城主考虑得如何?”沈万山问。“珠子可以给你,”阿想扔过去一个锦盒,“但财政大臣的位置,还是不行。”沈万山打开锦盒,看到那颗“商”字珠子,眼睛一亮。但他没急着收起来,而是看向阿想:“城主就不怕,我拿了珠子不办事?”“不怕,”阿想冷笑,“因为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沈万山笑了:“城主果然有趣。”“有趣?”阿想突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沈万山,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珠子,我要钱,咱们可以合作。但你要是敢耍花样——”她猛地拔刀,刀尖抵在沈万山咽喉:“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疯子。”沈万山面不改色,甚至还在笑:“城主,您这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你说什么?”“我说,”沈万山压低声音,“您不是任清禾。”阿想手一抖,刀尖划破了一点皮,血珠渗出来。“您眼角的痣,昨天在左,今天在右,”沈万山微笑,“而真正的任清禾,脸上没有痣。”阿想脸色惨白。“你是谁不重要,”沈万山继续说,“重要的是,你能给我珠子。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我要的是这个名头。”“什么名头?”“集齐三十八颗珠子的名头,”沈万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有了这个名字,我就能打开归源之门,成为新的衡天。”阿想愣住了:“你……你也知道衡天?”“我当然知道,”沈万山大笑,“因为我就是上一任衡天的……儿子。”暗室里,任清禾猛地站起身。她通过暗格,看见了沈万山的脸,听见了他的话。“原来如此……”她低声说,“难怪……”她想起三百年前,那个被她杀死的衡天。原来,他还有儿子活着。而且,这个儿子,现在就在她的城里,要抢她的珠子。“有趣,”任清禾笑了,“真有趣。”她拿起刀,走出暗室。是时候,见见这位“故人之子”了。
[作者寄语] 以上为《衡天:万心清禾御》第 132 章 第131章 乱局·商道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