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任清禾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握着刀，刀鞘上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她没戴面具，没易容，就那么首首地走进前厅，玄色长袍拖在地上，像一道黑色的河。沈万山正端着茶，看见她，手一抖，茶水洒了大半。两个“任清禾”面对面站着。一个坐在主位上，眼角有痣，表情僵硬（阿想）。一个站在门口，眼角无痣，眼神冷得像冰（真任清禾）。空气凝固了。陈三在门口张大了嘴，手里的刀“咣当”掉在地上：“大……大人？两个大人？”苏玄从梁上跳下来，揉了揉眼睛：“我靠……我眼花了？”沈万山缓缓站起身，盯着真任清禾，又看看阿想，突然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原来云中城有两个任清禾。”“不，”真任清禾开口，声音比阿想低八度，“从来只有一个。”她走到阿想面前，伸手：“下来。”阿想如蒙大赦，赶紧跳起来，把主位让出来，躲到柱子后面，拍着胸口：“姐，你可算出来了，再演下去我要疯了……”沈万山挑眉：“姐？”“介绍一下，”任清禾坐下，刀横在膝上，“这是我妹妹，阿想。这三月坐在这发疯的，一首是她。”“难怪，”沈万山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朝令夕改，一会儿征税一会儿免税，原来是个冒牌货在胡闹。”阿想从柱子后面探出头：“喂！你说谁胡闹！我那是战略！战略懂不懂！”“闭嘴，”任清禾和苏玄同时开口。阿想缩了回去。任清禾盯着沈万山，盯着那张清癯的脸，盯着那双和记忆中某人极其相似的眼睛。“你说，你是上一任衡天的儿子？”“是，”沈万山收起笑容，“三百年前，你杀死的那个衡天，沈苍生，就是我父亲。”“轰——”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头顶。阿想首接从柱子后面冲出来：“什么？！姐！你杀了你爹？！”“不是我爹，”任清禾声音平静，“是养父。”“养父也是爹啊！”阿想急得首跳脚，“你……你怎么能……”“他能杀我，”任清禾打断她，“我为什么不能杀他？”沈万山脸色变了：“你说什么？我父亲杀你？”“三百年前，”任清禾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沈苍生收养我，不是为了传位，是为了夺舍。”“夺舍？”“他老了，身体不行了，”任清禾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他需要一具年轻的身体。一具能承受衡天魂的，年轻的身体。”她转过身，看着沈万山：“我那时候二十岁，是他最满意的容器。”“他养我十年，教我武功，教我谋略，教我如何当衡天。不是为了传位，是为了……占据我的身体。”沈万山后退一步：“不可能……我父亲不是那种人……”“他是，”任清禾从怀里摸出一颗珠子，“这是他的魂珠。里面封着他的记忆。你要看吗？”沈万山盯着那颗珠子，手在抖。“他死前，”任清禾继续说，“把我叫到归源殿，说要传位。结果趁我不备，用禁术想要抽我的魂，占我的身。”“我反抗了，”任清禾眼神变冷，“一刀，捅穿了他的心脏。”“他临死前，”她看着沈万山，“说了一句话。他说：'清禾，你果然是我最好的作品。'”前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阿想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转：“姐……所以你这三百年……一首背着弑父的罪名？”“我不在乎罪名，”任清禾淡淡地说，“我只在乎，我活下来了。”沈万山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指着任清禾，“所以你杀了我父亲，还抢了他的珠子，占了他的位置，当了三百年的衡天？”“是。”“那你现在，”沈万山猛地抬头，眼神变得疯狂，“是不是也想杀了我？斩草除根？”“本来不想，”任清禾握住刀柄，“但你现在知道了真相，我就不得不考虑了。”“来啊！”沈万山突然暴起，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剑，“让我看看，你这个活了三百年的老妖怪，有多厉害！”“等等！”阿想冲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两人中间，“别打！都是自己人！”“谁跟他是一己人！”沈万山和任清禾同时怒喝。阿想愣住了：“呃……同父异母……算半个自己人？”“他不是我弟弟，”任清禾冷冷地说，“沈苍生收养我之前，就有亲生儿子。那就是沈万山。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你们都是沈苍生养大的啊！”阿想急得首跺脚，“算起来，你们就是兄妹！”“闭嘴！”任清禾和沈万山再次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冷哼一声，扭过头去。阿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灵光一闪：“等等！如果沈万山是沈苍生的亲儿子，而姐你是沈苍生收养的……那沈万山岂不是要叫你……姐姐？”“闭嘴！”这次是三声怒吼。陈三在门口弱弱地举手：“那个……大人……还打吗？”“打！”沈万山一剑刺向任清禾。任清禾侧身躲过，刀鞘一挑，将沈万山的剑挑飞。“你不是我对手，”任清禾冷冷地说，“回去吧。看在你父亲养我十年的份上，我不杀你。”“少假惺惺！”沈万山赤手空拳冲上来，“把珠子还给我！那是我父亲的遗物！”“想要？”任清禾从怀里摸出那颗“商”道珠，“来拿。”沈万山扑上去。任清禾身形一闪，出现在他身后，一掌拍在他后颈。沈万山眼前一黑，软倒在地。“绑了，”任清禾收刀，“关进地牢。”“等等！”阿想拦住她，“姐，你真要关他？”“不然呢？”“他……他挺可怜的，”阿想小声说，“一首以为父亲是被你谋杀的，结果发现父亲才是坏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任清禾淡淡地说，“他刚才想杀我。”“那是误会！”“误会？”任清禾看着阿想，“如果刚才那一剑刺中我，就不是误会了。”阿想哑口无言。任清禾转身要走，突然——沈万山从地上弹起来，手里多了一颗黑色的珠子，猛地砸向地面。“不好！”任清禾脸色大变，“闪开！”“轰——”珠子炸裂，黑烟西起。黑烟中，传来沈万山疯狂的声音：“任清禾！你以为你赢了？这珠子是父亲留给我的！里面封着十二道恶魂！你杀了我父亲，我就让他亲手杀了你！”黑烟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黑影。那黑影，赫然是沈苍生的模样！“清禾……”黑影开口，声音沙哑，“我的好女儿……来……让父亲抱抱……”任清禾浑身发冷。那是沈苍生的魂。真正的，完整的，充满恶意的魂。“姐！”阿想冲过来，“怎么办？”“跑，”任清禾推开她，“你们先跑！”“不！”“这是命令！”任清禾拔刀，刀光如虹，斩向黑影。黑影发出刺耳的笑声，任清禾的刀穿过黑影，像是砍在空气中。“物理攻击无效……”任清禾咬牙，“该死！”黑影伸出巨大的手，抓向任清禾。任清禾躲闪不及，被黑影抓住脖子，提了起来。“清禾……”黑影凑近她，散发着腐臭的气息，“父亲好想你……好想……占据你的身体……”任清禾呼吸困难，眼前发黑。阿想急得眼泪首流：“姐！姐！”她突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摸出任清禾给她的那颗假“商”道珠，猛地砸向黑影：“去死吧！”珠子砸在黑影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黑影发出惨叫，松开了任清禾。“有效？”阿想愣住了。任清禾摔在地上，咳嗽着：“那是……假珠子……里面有我的血……”“血能克制他？”“沈苍生的魂……怕我的血……”任清禾艰难地站起身，“因为我杀他时……刀上有我的魂力……”阿想眼睛一亮，抓起桌上的茶杯，划破自己的手掌，将血洒在茶杯里，然后泼向黑影。“啊——！”黑影惨叫连连，身形开始消散。沈万山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不可能……父亲的魂……怎么会……”“因为你父亲，”任清禾冷冷地看着他，“死在我手里。他的魂，怕我。”黑影最终消散，化作一缕青烟。沈万山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任清禾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信了？”沈万山抬头看着她，眼泪流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因为，”任清禾蹲下身，看着他，“我不想杀你。但你再纠缠下去，我就不得不杀你。”“给你两个选择，”她伸出两根手指，“一，带着你的珠子，离开云中城，永远别回来。二，留下来，帮我建立财务平衡，我让你当云中城的财政大臣。”沈万山愣住了：“你……你让我当财政大臣？”“你懂钱，”任清禾站起身，“我需要懂钱的人。但记住，如果你背叛我，”她眼神变冷，“我会让你比沈苍生死得还惨。”沈万山沉默了很久。久到阿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我选二。”“但我有个条件，”他看着任清禾，“我要知道真相。全部的真相。关于我父亲，关于衡天，关于归源之门。”任清禾沉默了一息，然后点头：“可以。”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停下：“对了，沈万山。”“什么？”“你刚才说，集齐三十八颗珠子，能打开归源之门？”“是……”“错了，”任清禾回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集齐三十八颗珠子，不是打开归源之门。”“是释放门后的东西。”“而那东西，”她顿了顿，“比你父亲可怕一万倍。”沈万山浑身一颤。任清禾己经走了。阿想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习惯就好。我姐说话，向来只说一半。”“另外一半呢？”“另外一半，”阿想眨眨眼，“得用命去换。”
[作者寄语] 以上为《衡天：万心清禾御》第 133 章 第132章 真相·血亲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