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山上任第一天，就干了件惊天动地的事。他在城中贴了告示：云中城发行“建设债券”，一百两银子一张，一年后还本付息，利息三分。“债券？”钱多宝蹲在告示前，挠着光头，“啥意思？”“就是借钱，”孙账房推了推眼镜，“城主向咱们借钱，一年后还，还给利息。”“三分利？比钱庄还高？”“高是高，”孙账房皱眉，“但城主那脾气……朝令夕改的，靠谱吗？”“靠谱个屁！”钱多宝啐了一口，“昨天征税，今天免税，明天又征税，谁信她？”两人正说着，沈万山带着人来了。他换了一身青色官服，腰间挂着那块“商”字玉佩，脸上堆着笑：“钱老板，孙掌柜，看告示呢？”钱多宝赶紧站起来：“沈大人……”“别叫大人，叫先生，”沈万山摆摆手，“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当官的。这次来，是想请二位帮个忙。”“什么忙？”“买债券，”沈万山掏出两张银票，“我出两万两，买二百张。但一个人买太多，显得城主府缺钱缺得厉害。所以我想请二位，帮我分担点？”钱多宝和孙账房对视一眼。“这……”“放心，”沈万山压低声音，“不白帮忙。每买一张，我私下返你们五两。一百两的债券，你们实际只出九十五两，一年后拿一百零三两。净赚八两。”钱多宝眼睛亮了：“还有这好事？”“但有个条件，”沈万山竖起一根手指，“这事得保密。不能让外人知道城主府在筹钱。你们对外就说，是看好云中城的前景，自愿投资。”孙账房犹豫：“沈先生，城主府……真缺钱？”沈万山叹了口气：“实话跟你们说吧。断魂谷那一战，军费超支三十万两。朝廷的拨款迟迟不到，再不筹钱，将士们的饷银都发不出来了。”他看着两人，眼神诚恳：“二位是云中城的顶梁柱，这城要是倒了，你们的生意也做不成，对吧？”钱多宝咬咬牙：“行！我买五十张！”孙账房也点头：“我买三十张！”沈万山笑了：“爽快！”---暗室里，任清禾看着手中的密报。“他一天之内，卖出了八百张债券，筹了八万两银子。”阿想蹲在椅子上，啃着苹果：“这不是好事吗？”“是好事，”任清禾放下密报，“但他私下返点，每张返五两。”“那实际到手只有七万六？”“不，”任清禾摇头，“他返的是他自己的钱。债券收入全额入账，他自掏腰包补了西千两。”阿想愣住了：“他图什么？”“图人心，”任清禾眼神冰冷，“钱多宝和孙账房现在觉得欠他人情。以后他说什么，这两人都会听。”“这不是挺好？笼络人心……”“笼络人心是手段，”任清禾打断她，“关键是目的。他笼络这两人，是为了控制云中城的商界。”阿想放下苹果：“姐，你是说……他有异心？”“我不知道，”任清禾站起身，走到窗边，“但我查过他的账本。那两万两银子，不是他的。”“是谁的？”“绝字卫，”任清禾转过身，看着阿想，“绝无神给他的。”阿想脸色变了：“绝无神？！他不是咱们的人吗？”“曾经是，”任清禾淡淡地说，“但沈万山上任后，绝无神的人开始频繁出入他的府邸。”“他们在密谋什么？”任清禾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那颗“商”字珠子。珠子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里面的金色纹路，似乎比前几天更亮了。“珠子有反应，”任清禾低声说，“说明附近有其他珠子。”“沈万山手里还有？”“不，”任清禾摇头，“是他背后的人。”---三日后，债券发行庆功宴。沈万山在醉仙楼包了场，城中富商齐聚一堂，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任清禾（阿想扮的）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眼神飘忽。沈万山走过来，举杯：“城主，这第一杯，敬您。没有您的信任，万山走不到今天。”阿想（扮任清禾）冷笑：“少来这套。你背地里搞什么，真当我不知道？”沈万山手一抖，酒洒了大半：“城主……这话从何说起？”“绝无神，”阿想盯着他，“你见了他三次。谈什么？”沈万山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镇定：“谈生意。绝字卫有些产业，想并入云中城。”“是吗？”“千真万确，”沈万山从怀里摸出一张单子，“这是绝字卫名下的田产地契，价值十万两。他们想换成债券。”阿想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田产？在哪？”“黑云岭附近，”沈万山微笑，“就是上次大人伏击大沈青的地方。”阿想心里一动。黑云岭……归源山的方向。“姐，”她在心里默念，“这地有问题。”任清禾（真）在隔壁雅间，通过暗格看着这一切，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黑云岭……”她低声自语，“沈苍生当年，就是在那儿封的魂。”陈三在旁边问：“大人，要拦着吗？”“不，”任清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他买。我倒要看看，沈万山拿这些地，想干什么。”---宴会散后，沈万山独自回到府邸。书房里，绝无神己经在等了。“事情办妥了？”绝无神问。“妥了，”沈万山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这是阿想（扮任清禾）的头发，还有她的血。”绝无神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很好。有了这些，就能启动归源阵。”“阵法真能复活我父亲？”“不能，”绝无神冷冷地说，“但能召唤他的残魂。只要残魂入体，你就能获得他的记忆和武功。”沈万山眼神火热：“那任清禾呢？”“她会死，”绝无神站起身，走到窗边，“归源阵需要活人的魂做祭品。阿想是假的，魂不够纯。但任清禾……她是真正的容器。”“等她来救阿想的时候，”绝无神回头，看着沈万山，“就是她的死期。”沈万山沉默了一息：“她毕竟……养过我。”“养你？”绝无神嗤笑，“她杀了你父亲！”“我父亲想杀她……”“那又怎样？”绝无神打断他，“父仇不报，枉为人子！”沈万山低下头，攥紧拳头：“我明白了。”“三日后，月食之夜，”绝无神说，“归源阵启动。你准备好。”他转身要走，突然停下：“对了，珠子凑齐了吗？”“还差两颗，”沈万山说，“任清禾手里有三十七颗，我手里有一颗假的。还差最后一颗……”“最后一颗，”绝无神从怀里摸出一颗漆黑的珠子，“在我这里。”珠子上刻着一个字——“终”。第三十八颗珠子。“集齐三十八颗，”绝无神眼中闪过疯狂，“就能打开真正的归源之门。到时候，不只是你父亲，十二代衡天的力量，都将为我们所用！”---三日后，黑云岭。任清禾带着阿想、陈三、苏玄，以及五十精兵，悄悄包围了沈万山的别院。“姐，”阿想压低声音，“确定要动手？”“确定，”任清禾盯着院内那道忙碌的身影，“他们在布置归源阵。月食之夜，阵法启动，方圆十里的人都会成为祭品。”“包括城中的百姓？”“包括，”任清禾握紧刀柄，“所以必须在他们启动前，毁掉阵眼。”“阵眼在哪？”“地下，”任清禾指着院中的那口枯井，“沈苍生当年封魂的地方。”陈三摩拳擦掌：“大人，怎么打？”“我和阿想下去，”任清禾说，“你们在上面守着。如果一炷香后我们没出来，就炸毁枯井。”“炸毁？”苏玄皱眉，“那你们……”“那就埋了我们，”任清禾淡淡地说，“总比让归源阵启动，害死全城人强。”阿想握住她的手：“姐，我跟你一起。”“怕死？”“怕，”阿想笑了，“但更怕你不带我。”任清禾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走。”两人翻身入院，悄无声息地摸到枯井边。井下，传来低沉的念诵声，还有珠子碰撞的清脆声响。三十八颗珠子，正在汇聚。任清禾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井中。阿想紧随其后。井下，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摆着一座石台。石台上，三十八颗珠子围成一个圈，散发着幽幽的光。沈万山站在石台边，手里拿着刀，刀尖抵在一个人的咽喉上。那个人，是周策。“大人，”沈万山抬头，看着从天而降的任清禾，笑了，“您终于来了。”“放开他，”任清禾冷声道。“放开？”沈万山摇头，“他是阵眼。没有他的血，阵法启动不了。”“你要我的血，”任清禾上前一步，“拿我的。放了他。”“您的血当然也要，”沈万山笑容变得诡异，“但您太厉害，我得先耗耗您。”他一挥手，西周涌出无数黑衣人。绝无神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那颗“终”字珠子。“任清禾，”绝无神微笑，“三十八颗珠子齐了。归源阵，启动！”珠子光芒大盛。任清禾感觉体内的十二道魂开始躁动，像是要被抽离出去。阿想扶住她：“姐！你怎么了？”“阵法……在吸我的魂……”任清禾咬牙，“阿想……毁掉石台……”“怎么会？”“用刀……砍那颗'终'字珠……”阿想拔刀，冲向石台。沈万山拦在她面前：“想过去？先过我这关！”两人瞬间交手。阿想的刀法不如沈万山，但胜在不要命。她硬抗了一剑，鲜血飞溅，但刀锋也划破了沈万山的胳膊。“疯子！”沈万山怒骂。“我是疯子，”阿想笑了，“我姐教的！”她趁机冲到石台前，举刀就砍。“住手！”绝无神扑过来。但己经晚了。阿想的刀，砍在那颗“终”字珠上。“咔嚓——”珠子碎裂。光芒瞬间消散。任清禾体内的躁动也停止了。她抬起头，看着阿想，看着那个浑身是血还在笑的丫头，眼眶微红。“干得好。”沈万山瘫坐在地上，看着碎裂的珠子，面如死灰：“不……不可能……我父亲的魂……”“你父亲，”任清禾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早就死了。三百年了，让他安息吧。”沈万山抬头看着她，眼泪流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不杀我？”“因为，”任清禾转身，走向井口，“你刚才有机会杀周策，但你没下手。”“你骨子里，不像你父亲。”“回云中城吧，”她顿了顿，“财务大臣的位置，还给你。但记住，再有一次，我绝不饶你。”沈万山愣住了。阿想捂着伤口，走过来，踢了他一脚：“愣着干嘛？谢恩啊！”沈万山看着任清禾的背影，重重磕了一个头：“谢……谢城主不杀之恩……”
[作者寄语] 以上为《衡天：万心清禾御》第 134 章 第133章 债券·暗流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