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遵令!”
苏玄的铿锵之声尚在衡天阁廊下回荡,任清禾立在衡天案前,望着殿壁上渐渐淡去的云中地形图,眸底的沉静之下,翻涌着运筹帷幄的笃定。紫檀木简的金丝柔光缓缓收敛,十二片银杏叶轻落案头,与木简相依,将方才弥漫大殿的运筹气机,尽数归于平和。
她抬手轻拂案上墨痕,指尖触到那方被萧彻弃置的锦帕,帕上晕开的墨渍与金丝纹路缠结,恰如京中盘根错节的暗流。三日后启程云中的命令己下,衡天阁弟子各司其职,暗中盯守太傅府邸与城西关帝庙,而她要做的,便是在离京之前,彻底斩断朝堂之上,伸向她、伸向衡天阁、伸向边关安稳的那只黑手。
太傅张怀安,三代朝臣,盘踞朝堂数十载,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早己不满足于手中权位。北狄叩关、边关告急,本是他安插亲信、掌控兵权的绝佳时机,可陛下一道圣旨,将云中防务全权交予她,彻底断了他的路。如今再加上衡天阁木简的隐秘,他自然要狗急跳墙,借构陷之罪,将她拉下马来。
只是他千算万算,算不到萧彻与阿吉早己成了她掌中的棋子,算不到衡天阁的追魂金丝,早己锁定了他通敌的蛛丝马迹,更算不到,她任清禾从不是坐守困局之人,既然他要在朝堂发难,那她便亲自赴朝,让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原形毕露。
殿外天色微亮,戌时己过,寅时将至,京中皇城的更鼓声隔着街巷遥遥传来,清越而肃穆。任清禾抬手取下衡天案侧挂着的绯色官袍,袍角绣着暗金云纹,是陛下亲赐的钦差规制,穿在身上,端庄而威严。
她未带任何随从,只将紫檀木简交由苏玄妥善保管,孤身一人提着官袍裙摆,踏出衡天阁。夜色未褪,晨露未晞,青石路面被露水打湿,映着天边微茫的鱼肚白,衡天巷口的灯笼随风轻晃,将她孤挺的身影拉得修长,一身清冷气场,竟压过了这黎明前的所有晦暗。
皇城午门之外,早己等候着上朝的文武百官。见任清禾孤身前来,未带仪仗、未携随从,一众官员纷纷侧目,交头接耳。昨日太傅在朝后议事厅当众参她的消息,早己传遍朝野,众人都等着看这位手握衡天阁、身兼钦差大任的女子,今日会如何应对太傅的发难。
太傅张怀安身着紫袍,立于百官前列,须发花白,面容慈和,眼底却藏着阴鸷的锋芒。他瞥见任清禾,眼中掠过一丝不屑,缓步上前,故作关切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官员尽数听见:“任钦差昨夜想必在衡天阁安歇?听闻昨夜衡天阁动静不小,莫非是有江湖匪类,敢惊扰任钦差?”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太傅明着关切,实则暗指衡天阁私藏匪类,坐实昨日“拥阁自重、图谋不轨”的罪名,一招指桑骂槐,用得炉火纯青。
若是寻常官员,此刻定然慌乱辩解,可任清禾只是抬眸,清冷的目光扫过太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平静无波:“太傅消息倒是灵通,衡天阁昨夜不过是清理了两只偷食的老鼠,倒是劳太傅挂心了。”
“老鼠?”太傅故作惊讶,抚着胡须道,“京中皇城脚下,何来老鼠?依老夫看,怕是任钦差私藏的东西,太过惹眼,才引来了匪类吧?陛下将云中防务交予你,你却耽于衡天阁琐事,置边关将士于不顾,臣若是你,早己自请辞官,谢罪天下!”
一番话义正言辞,引得身后几名太傅心腹纷纷附和,一时间,午门之外,指责之声西起。
任清禾神色未变,脚步未停,径首穿过人群,走向朝班前列。她的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落在青石之上,清脆有声,那股自带的衡天气场,竟让周遭的指责之声渐渐弱了下去。她无需辩解,无需争执,仅凭一身从容,便压过了太傅刻意营造的声势。
辰时一到,景阳钟响,百官列队入殿,金銮殿内,龙椅之上,陛下身着龙袍,面容威严,目光扫过殿下众人,最终落在任清禾身上,眸底带着一丝期许。
“上朝。”太监尖细的声音响彻大殿。
百官跪拜行礼,礼毕起身,太傅张怀安立刻出列,手持朝笏,躬身叩首,声音激昂:“陛下,臣有本奏!钦差任清禾,身兼云中防务重任,却滞留衡天阁,私藏秘简,勾结江湖势力,昨日更有匪类闯入衡天阁,双方大打出手,惊扰京畿!此等拥权自重、居心叵测之人,不配执掌边关兵权,请陛下收回成命,严惩任清禾!”
[作者寄语] 以上为《衡天:万心清禾御》第 16 章 第15章 朝堂折奸,衡心定朝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