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北狄细作,混入军营
三日后的云中郡,风沙卷着狼烟,在城头上缠成一道灰黄的绸带。
任清禾勒住马缰,绯色官袍被风掀得猎猎作响,暗金云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她身后跟着苏玄与十二名衡天阁弟子,紫檀木简被妥帖收在锦盒里,金丝纹路隔着锦缎,仍隐隐透出一股沉凝的气机——那是她在京中衡天阁锁定的边关布防秘辛,此刻终于落在了这片烽烟之地。
“任钦差!”守将周策一身甲胄,快步从城门下迎上来,甲叶碰撞的脆响里,藏着几分难掩的焦灼,“北狄铁骑己在百里外的黑风口扎营,三日来连犯三哨,我军伤亡逾百,粮草也只剩半月之量……”
任清禾翻身下马,指尖轻触城墙上斑驳的箭痕,眸底沉静如深潭。袖中兵符还带着金銮殿的余温,那是陛下赋予她节制三军的权柄,可她清楚,这权柄要落地,先得镇住眼前这盘被北狄搅乱的棋。
“周将军,”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先带我去中军大帐,把近一月的军报、粮草账册,还有伤兵名录,尽数拿来。”
她要的不只是军情,更是藏在军情里的暗流——此前截获的太傅与北狄密信里提过,北狄会派细作混入云中,借粮草短缺、军心浮动之机,里应外合。如今太傅虽倒,他埋下的暗子,未必会跟着覆灭。
中军大帐内,烛火被风灌得乱颤。
任清禾翻看着伤兵名录,指尖在一个名字上顿住:“阿骨?半月前从北狄营地逃回来的伤兵,如今在军医营当差?”
周策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这小子是个汉人,被北狄掳走三年,上个月趁乱逃回来,腿上挨了一刀,还能拖着伤腿报信,算是条汉子。军医营缺人,就让他留下帮忙了。”
任清禾眸底掠过一丝寒芒。此前萧彻指甲缝里的追魂金丝,曾粘过一丝北狄特有的狼毫墨香,而她方才踏入军医营时,分明在阿骨换药的布巾上,闻到了一模一样的味道。
这不是逃回来的汉子,是北狄送进来的暗棋。
“苏玄,”她侧头吩咐,“让衡天阁弟子盯着军医营,尤其是这个阿骨,他碰过的药箱、递过的汤药,都用金丝验过。”
苏玄领命而去,帐外的风沙更烈了。任清禾知道,北狄的细作从不是单打独斗——阿骨只是个线头,牵着的是军中的内鬼,是北狄在黑风口的铁骑,甚至是太傅倒台后,仍在暗中作祟的残余党羽。
她不能急着破局,得先牵起所有线索,再反制敌人的布局。
入夜后,军医营的油灯昏黄如豆。
阿骨正蹲在灶边熬药,指尖看似随意地在药罐边缘敲了三下,节奏短促,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他身后的药柜里,藏着一枚刻着狼头的木牌——那是北狄细作的腰牌,此前太傅的密信里,就夹着同款的碎片。
“阿骨兄弟,”一个粗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粮曹参军王怀,“任钦差要查粮草账,你上次说的那批‘损耗’的军粮,我这边记好了,明天一早给你送过去。”
阿骨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记住,就说是被风沙刮走的,别露了马脚。等北狄铁骑一到,你我都是开国功臣。”
这便是敌人的连环算计:阿骨负责传递情报,王怀负责倒卖粮草、制造军心混乱,两人一明一暗,像两根毒刺,扎在云中军营的要害上。而他们不知道,衡天阁的金丝,早己顺着药罐的余温,缠上了阿骨的手腕——那是衡天阁追魂金丝的特性,沾身即隐,能锁死一切异动。
三更时分,阿骨揣着王怀给的粮草账副本,悄悄摸向城墙根的破庙。那里是他与北狄信使接头的地方,按照计划,信使会带着北狄大汗的密令,让他在三日后的夜袭里,打开西城门。
可他刚推开破庙的门,就被一道冷光抵住了咽喉。
“任钦差?!”阿骨脸色骤变,腿上的伤似乎瞬间好了大半,可他刚要挣扎,就发现周身的金丝己缠成一张网,将他死死锁在原地——那是天衡阵的余威,此刻被任清禾用来牵制他的动作。
“你不是要给北狄送信吗?”任清禾站在破庙的阴影里,声音冷得像风沙,“我帮你把信送得更清楚些。”
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蜡丸,里面是她伪造的“粮草被劫”的假消息:“告诉你们的大汗,云中粮草己空,军心涣散,只需今夜突袭,就能拿下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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