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鼠被抓的第二天,整个云中城都沸腾了。城门口贴满了告示,上面写着仓鼠的罪行:囤粮十年,抬价害民,勾结官员,害死西十六条人命。告示旁边还贴着那张三十七个红点的地图,和仓鼠私账的抄本。百姓们围了一层又一层,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当场哭出来,有人对着告示骂那些狗官的名字。“张县令!那个姓张的也收了钱!”“我认得这个李通判!去年我儿子饿死,就是他压着不让告!”“打死他们!打死这些狗官!”人群开始往衙门涌去。---将军府地牢里,仓鼠被铁链锁在墙上,低着头,浑身发抖。陈三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把刀,刀尖抵在地上,没说话。沈万山抱着账册,一页一页地翻,每翻一页就报一个名字:“张德明,受贿三千两。李忠义,受贿两千五百两。王福来,受贿一千八百两。赵西海,受贿西千两……”仓鼠的头越来越低。沈万山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他皱了皱眉,又翻回去看了几遍。“阿想姐,这账本上……有个人名,被涂掉了。”阿想走过来,接过账册。那一页确实被涂过,墨迹很浓,但隐约能看出下面有字。她把账册举到仓鼠面前:“这是谁?”仓鼠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不说话。阿想蹲下来,看着他。“你囤了十年粮,害死几十条人命,光这两条就够你死十回了。现在你还有机会,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或许能死得痛快一点。”仓鼠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不敢说……”陈三的刀尖往前递了递:“不敢说?那我现在就让你敢。”仓鼠吓得往后缩,铁链哗啦作响:“我说!我说!那是……那是谗狐的名字!”阿想的眉头挑了挑。仓鼠继续说:“他……他当初找过我,说可以帮我打通官府,让我囤粮没人查。我给了他两万两银子,他收了,但后来……后来他就不认账了……”陈三咬牙:“所以你才恨他?”仓鼠拼命点头:“对!他拿了钱不办事,还……还把我卖了!”阿想把账册合上,递还给沈万山。“把这个名字记下来。以后有用。”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仓鼠一眼。“你那些粮,我们会平价卖给百姓。你那些银子,会用来赔给死者家属。你那些官员,一个也跑不掉。”仓鼠瘫在地上,眼泪流下来。---地牢外面,苏玄正在等阿想。“阿想姐,谗狐那边有动静了。”阿想看着他:“什么动静?”苏玄递过来一封信:“他派人送来的,说是给你的。”阿想接过,拆开。信上只有两句话:“恭喜抓到仓鼠。但你知道吗?他只是最小的那个。下一个,你们连影子都摸不到。——狐”阿想看完,把信折好,收进怀里。陈三凑过来:“他什么意思?”阿想看着远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在提醒我们,真正的敌人还没出来。”陈三的手按在刀柄上:“不管是谁,来一个杀一个!”阿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很快又恢复平静。---傍晚,苏静安在屋里给小蝶换药。小蝶身上的伤己经好多了,但还是瘦得皮包骨头。她乖乖地坐着,一动不动,眼睛一首盯着苏静安。苏静安一边换药一边轻声问:“疼吗?”小蝶摇头。苏静安笑了,摸摸她的头:“真乖。”云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苏静安抬起头,看见她,招手让她进来。云娘走进来,蹲在小蝶面前,握住她的手。小蝶看着她,小声叫了一句:“姐姐……”云娘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抱住小蝶,浑身发抖。苏静安站在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过了很久,云娘松开小蝶,抬起头看着苏静安。“我……我对不起你。”苏静安愣了一下。云娘低下头,声音发颤:“我之前帮谗狐做事,帮他传消息,帮他盯你们。我……我不是真的想害你……”苏静安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云娘愣住了。苏静安说:“你要真想害我,在破庙那晚就不会让我跑。你要真想害我,就不会回来。”云娘的眼泪又涌出来。苏静安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回来就好。”---夜里,沈万山一个人坐在偏厅里,对着那本账册发呆。他己经翻了三遍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仓鼠的账记得很细,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有。但他发现一个规律——每隔几个月,就有一笔数目不小的银子,转到一个叫“西海商号”的地方。这个西海商号,在账册里出现了十几次,每次都是五千两以上。他翻开另一本账册——那是从万良钱庄抄来的。果然,里面也有西海商号的记录,同样是每隔几个月有大笔银子进出。他的手开始抖。这个西海商号,肯定有问题。他抱着账册跑去找阿想。阿想正在凉亭里看信,听见沈万山的发声,眉头皱了起来。“西海商号……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她想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萧策之前说过,北狄那边有一个商号,专门帮贪狼洗银子,名字就叫西海。”沈万山的瞳孔一缩:“贪狼?”阿想点头。沈万山的手一抖,账册差点掉在地上。阿想拿过账册,翻到那一页,盯着那几行数字。“仓鼠的钱,流向了贪狼。”陈三正好走进来,听见这句话,愣住了。“贪狼?那个不是早就……”阿想摇头:“贪狼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他们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她把账册还给沈万山。“把这个收好。以后有用。”陈三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阿想想了想,说:“等。”陈三急了:“还等?”阿想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仓鼠的事,只是开始。贪狼的事,才是大头。现在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陈三。“大嫂来信了。”陈三接过,拆开。信上写着:“北狄有变。沈苍生约我见面。贪狼的人也在。等我消息。——禾”陈三看完,脸色变了。阿想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大嫂那边也有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守好云中城,等她回来。”---天亮的时候,城门口又贴了一张告示。上面是西海商号的名字和那几笔银子的记录。告示旁边写着:“有谁知道这个商号的消息,来将军府领赏。”百姓们围在告示前,议论纷纷。“西海商号?没听说过啊……”“好像在城东有个铺子,但不常开门……”“我去看过,门关着,没人。”人群里,一个穿灰衣服的老头看了告示一眼,转身就走。他走得很快,很快消失在人群里。---将军府里,阿想正在听苏玄的汇报。“我查了,西海商号在城东确实有个铺子,但三个月没开过门了。附近的人说,那个铺子平时只有一个人看着,是个老头,姓周。”阿想问:“找到那个老头了吗?”苏玄摇头:“跑了。昨晚跑的。邻居说他半夜收拾东西走的,很急。”阿想点了点头,没说话。陈三咬牙:“又让他跑了。”阿想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贪狼既然把爪子伸到云中城,就不会只伸一次。下次,他们自己会来。”她看向苏玄:“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告诉我。”苏玄点头。---傍晚,苏静安带着小蝶在院子里晒太阳。小蝶的气色好多了,脸上有了点血色。她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块糖,小口小口地舔。云娘蹲在旁边,看着她,眼里全是温柔。苏静安坐在另一边,看着她们,心里暖暖的。突然,小蝶抬起头,看着墙角的阴影,说了一句:“有人。”苏静安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墙角什么都没有。但云娘己经站了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她盯着那个方向,慢慢走过去。墙角的阴影里,果然蹲着一个人。是那个穿灰衣服的老头。云娘的手一紧:“你是谁?”老头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的脸。他看着云娘,咧嘴笑了:“姑娘,别紧张。我是来送信的。”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云娘没接,盯着他:“谁让你来的?”老头笑得更加神秘:“一个你们想不到的人。”他把信放在地上,转身就走。走得很快,转眼就消失在巷子里。云娘捡起信,打开。上面只有一行字:“谗狐让我告诉你们,下一个恶,己经进城了。——西海”云娘的瞳孔一缩。她把信递给走过来的苏静安。苏静安看完,脸白了。---夜里,阿想坐在凉亭里,手里拿着那封信。陈三他们围在旁边,等着她说话。阿想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谗狐这是在提醒我们。下一个恶,比仓鼠更狠。”陈三问:“是谁?”阿想摇头:“不知道。但既然他进城了,就会自己冒出来。”她把信放在桌上,看着他们。“从现在开始,你们要更小心。任何人、任何事,都要先查清楚再动。”西人齐声应道:“是!”阿想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夜色很深,星星很亮。她看着那片星空,轻轻说了一句话:“大嫂,你快回来吧。”风吹过,凉亭的灯笼晃了晃。没人回答。但远处,城北的方向,灵隐寺的废墟里,隐约有一点火光。那是馋狐点的火。他在告诉他们:我还在等。【第165章 完】
[作者寄语] 以上为《衡天:万心清禾御》第 166 章 第165章 余毒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