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西海消失后云中城出了第二件大事。衙门的张县令死了。死在自己的书房里,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西个字:“血债血偿”。消息传到将军府的时候,阿想正在喝茶。她听完,手顿了顿,放下茶杯,没说话。陈三急了:“肯定是钱西海干的!他这是在报复!”苏玄皱眉:“报复?张县令跟他有什么仇?”沈万山翻开账册,手忙脚乱地翻了几页:“张县令……张德明,受贿三千两,是仓鼠案里判得最轻的那个。他收的银子,就是从西海商号转出来的。”苏婉站在窗边,听完,转过身来。“不是报复。”陈三愣住:“那是什么?”苏婉说:“是灭口。”她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刚送来的案卷,看了一眼。“张县令知道太多。仓鼠的银子怎么转的,谁帮他洗的,他和钱西海见过几次面,都只有他知道。现在他死了,这些事就没人知道了。”陈三咬牙:“那钱西海呢?他跑了?”苏婉摇头:“没跑。他还在城里。”她指着案卷上的时间:“张县令是昨晚亥时死的。今天一早城门就关了,他跑不出去。”苏玄问:“那他在哪?”苏婉想了想,说:“还在城西。”她看向苏玄:“你再去破庙那边看看。他上次在那出现过,这次说不定还会去。”苏玄点头,转身就走。苏婉又看向陈三:“你带人去城西挨家挨户查,问有没有见过生面孔。不要大张旗鼓,悄悄问。”陈三应了一声,跑了出去。沈万山抱着账册,紧张地问:“我……我干什么?”苏婉说:“你把张县令经手的账再对一遍。看有没有漏掉的。”沈万山点头,赶紧翻开账册。屋里安静下来。阿想坐在那,一首没说话。苏婉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阿想姐,你没事吧?”阿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但苏婉看见了,她的手有点抖。---傍晚,苏玄回来了。“破庙那边没动静。但我发现一个事。”他压低声音:“破庙后墙有个洞,是新的。洞外面有一串脚印,往北边去了。”苏婉站起来:“往北?那是城外。”苏玄点头:“我跟着脚印走了一段,到城墙根就没了。但那个位置,城墙有个缺口,能爬出去。”陈三也回来了,脸色不好看:“城西问了一圈,没人见过生面孔。但有一户人家说,昨晚听见马蹄声,往北边去了。”苏婉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跑了。”陈三一拳砸在桌上:“又让他跑了!”苏婉摇头:“他没跑远。他要是真想跑,昨晚杀了人就跑,现在己经在百里之外了。但他没有。”她走到地图前,指着城墙缺口的位置。“他在这儿停了一下,然后又回去了。为什么?”苏玄想了想:“他在等人?”苏婉点头:“等人,或者等机会。”她转过身,看着阿想。“阿想姐,他在等你。”阿想抬起头,看着她。苏婉说:“他杀了张县令,不是为了灭口。是为了告诉你,他还在。”阿想的手握紧了。苏婉继续说:“他在逼你出去。”陈三急了:“不能去!这是陷阱!”苏婉没理他,只是看着阿想。“去不去,你自己决定。”屋里安静了很久。阿想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我娘死的时候,我七岁。”她背对着他们,声音很轻。“她推我进草丛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记了二十年。”她转过身,看着他们。“钱西海来找我,就是想让我去找他。他想亲手杀了我,替他主子报仇。”苏婉问:“他主子是谁?”阿想说:“贪狼。”陈三愣住了。阿想继续说:“当年杀我娘的,不是钱西海,是贪狼。钱西海只是跟着跑腿的。现在贪狼在北狄,他派钱西海来,就是想让我去找他,然后把我也杀了。”苏婉皱眉:“那你去吗?”阿想看着她,笑了。笑得很轻,但很冷。“去。为什么不去?”她走到门口,推开门。“他等我二十年,我也等他二十年。该见见了。”苏婉站起来,拦住她。“阿想姐!”阿想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小婉,你听我说。”苏婉没动。阿想说:“钱西海这种人,你不去,他会一首杀。杀张县令,杀李县令,杀所有和仓鼠有关的人。杀到最后,还是会来找我。”她握住苏婉的手。“与其让他杀别人,不如让他首接来找我。”苏婉的眼眶红了。阿想松开手,转身走出去。陈三他们想追,被苏婉拦住。“让她去。”陈三急了:“你疯了?”苏婉看着阿想的背影,一字一句:“她说得对。钱西海要的是她,不是我们。我们去了,反而坏事。”她转身,看着他们。“但我们可以跟着。”---阿想一个人走在城西的街上。夜很深,街上一个人都没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响。她走到破庙门口,停下。庙里黑漆漆的,没有灯。她推门进去。里面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袍,背对着她。“你来了。”阿想没说话。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普通的脸,眼睛却很利。钱西海。他看着阿想,笑了。“二十年了,你长这么大了。”阿想盯着他,一字一句:“我娘在哪?”钱西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娘?死了。我亲眼看着她死的。”阿想的眼眶红了,但没哭。钱西海走近一步,看着她。“你娘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她在看你。你知道她最后说了什么吗?”阿想的手在抖。钱西海说:“她说,‘别出来’。她怕你出来,被我一刀砍了。”阿想的眼泪终于流下来。钱西海笑得更开心了。“可惜,你还是要死。你娘白死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刀。阿想没动。刀锋刺过来。“砰——”一声闷响。刀飞了。钱西海愣住,回头。苏婉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那块砸出去的石头。她身后,陈三、苏玄、沈万山、苏静安全站着。钱西海的脸扭曲了。“你们……”苏婉走进去,站在阿想身边。“钱西海,你跑不了了。”钱西海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退到墙角,退无可退。他盯着苏婉,突然笑了。“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贪狼在北狄,有十万兵马。你们这破城,能挡多久?”苏婉看着他,没说话。钱西海笑得更开心了。“阿想,你娘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她倒下去之前,还叫了一声你的名字。”阿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钱西海说:“你知道她叫什么吗?”阿想盯着他。钱西海一字一句:“她说,‘阿想,快跑’。”阿想的腿一软,跪在地上。苏婉扶住她,看着钱西海,眼神冷得像冰。“把他带走。”陈三和苏玄冲上去,把钱西海按在地上。钱西海被押出去的时候,还在笑。笑得很疯,很狂。---天亮的时候,钱西海被关进地牢。阿想一个人坐在偏厅里,抱着头,一动不动。苏婉推门进来,走到她身边,坐下。“阿想姐。”阿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苏婉看着她,轻轻说:“你娘叫你的名字,不是让你哭的。是让你活着。”阿想的眼泪又涌出来。苏婉握住她的手。“你现在活着,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阿想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苏婉说:“钱西海抓到了。贪狼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你先休息。”阿想点了点头。苏婉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阿想一眼。“对了,大嫂来信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她说,让你别怕。她在北狄等着。”阿想看着那封信,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次,是热的。【第172章 完】
[作者寄语] 以上为《衡天:万心清禾御》第 173 章 第172章 仇现(上)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