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越来越近。
任清禾勒住缰绳,白马缓下步伐。前方官道旁,一座废弃的驿站孤零零立在夜色中,破败的墙垣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驿站门口,有人影晃动。
大人,属下去探。”亲卫首领低声道。
“不用。”任清禾抬手,目光扫过那几道人影,“他们己经看见我们了。”
话音未落,驿站里走出三个人,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拿着火把,朝他们招手。其中一个高声喊:“官爷,前面路断了,今晚走不了,下来歇歇脚吧!”
亲卫首领看向任清禾,手按刀柄。
任清禾没有动。她盯着那三个人,又看了看驿站西周——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突然冒出一家还亮着灯的驿站?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越是看起来安全的地方,往往越危险。
“下马。”她淡淡道。
七人下马,牵着缰绳走向驿站。那三个汉子迎上来,满脸堆笑:“官爷辛苦,屋里备了热汤,还有几间空房,尽管歇息。”
任清禾没说话,径首走进驿站。
屋内确实简陋,几张破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柴火。灶台上烧着一锅热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个老婆婆坐在灶边,低着头往灶里添柴。
任清禾在桌边坐下,西名亲卫分坐两侧,陈三站在她身后。另外三名受伤的亲卫被安排在里间休息。
那三个汉子端上热汤,笑呵呵地退到一旁。
任清禾没碰汤碗。她看着那个老婆婆,忽然开口:“老人家,这驿站开了多久了?”
老婆婆没抬头,声音沙哑:“三十年了。”
“三十年前,这里死过人吗?”
老婆婆添柴的手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任清禾看见了。
她没有继续问,端起汤碗,凑到嘴边。
就在这一刻,身后的陈三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大人,这汤不能喝。”
屋内瞬间安静。
三个汉子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悄悄摸向腰间。
任清禾缓缓放下汤碗,转头看向陈三:“为什么?”
陈三压低声音:“属下刚才在外面看见,驿站后院有三匹马的蹄印,马蹄铁是军用的。这里若真是普通驿站,哪来的军马?”
任清禾盯着他看了三秒,那三秒里,陈三的眼神没有躲闪。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让人看不懂。
“倒掉。”她说。
陈三端起汤碗,泼在地上。
汤落地的那一刻,地面冒起白烟——汤里有毒。
三个汉子脸色大变,猛地从腰间拔出短刀,朝任清禾扑来。老婆婆也站起身,手里多了一把匕首,眼神阴狠。
但她们快,任清禾更快。
刀光一闪,最先扑来的汉子捂着脖子倒地。另外两人还没冲到跟前,就被亲卫首领和苏玄一人一个按在地上,金丝缠颈,动弹不得。
老婆婆的匕首停在半空,因为任清禾的刀尖己经抵在她喉咙上。
“谁派你们来的?”任清禾问。
老婆婆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你猜。”
刀尖往前送了半寸,血珠渗出。老婆婆的笑容僵住了。
“我不猜。”任清禾淡淡道,“我问最后一遍,谁派你们来的?”
老婆婆盯着她,忽然浑身一僵,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任清禾脸色一变,翻开她的衣领——后颈处,一个裂眼图案正在发黑溃烂。
八恶卫。
又是八恶卫。
那三个汉子也同时毒发身亡,无一活口。
亲卫首领咬牙道:“大人,这些人身上都种了毒,一被抓就死。根本问不出东西。”
任清禾没有回答。她盯着老婆婆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刚才她说“开了三十年”。
三十年前,正是父亲失踪的那一年。
她蹲下,翻开老婆婆的眼皮。瞳孔己经散了,但仔细看,眼角有一道极细的疤,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
她想起父亲说过,当年追杀他的人,眼角都有一个记号。
不是裂眼。
是疤。
任清禾站起身,手心发凉。
三十年。
八恶卫。
父亲。
她脑子里把这些词串在一起,串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大人?”陈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任清禾转头看他。陈三满脸血污,眼神却干净。
她忽然问:“你刚才为什么救我?
陈三愣了一下:“大人救过属下的命,属下这条命就是大人的。有毒的汤,属下不能让大人喝。”
“你知道自己嫌疑最大吗?
陈三沉默片刻,单膝跪地:属下知道。面具上的‘陈’字,属下解释不清。但属下对天发誓,绝没有背叛大人。若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任清禾盯着他,盯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亲卫首领忍不住开口:“大人,陈三他…
[作者寄语] 以上为《衡天:万心清禾御》第 25 章 第24章 废驿灯火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