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官道两侧的荒原渐渐显出轮廓。任清禾端坐马上,一夜未眠,眼睛里却没有半分倦意。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废弃驿站里的画面——老婆婆说“开了三十年”,眼角那道细疤,还有太傅府令牌背面的裂眼图案。
三十年。
她今年二十七。父亲失踪那年,她七岁。
时间对得上。
“大人,前方有村子。”亲卫首领策马上前,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炊烟,“要不要歇歇脚,换匹马?”
任清禾正要点头,目光忽然被路边一样东西吸引。
那是一块界碑,半埋在荒草里,上面刻着三个字:望归村。
她勒住马,盯着那块碑,手心忽然发凉。
父亲生前最后一封信里写过:“清禾,爹这次去的地方叫望归村。名字好听,等爹回来。”
那是他最后一次来信。
之后,再也没回来。
“大人?”陈三见她神色不对,低声问道。
任清禾没有回答,翻身下马,走到界碑前蹲下。碑身斑驳,长满青苔,但“望归村”三个字依然清晰。她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碑面时,忽然感觉到一道刻痕。
不是字的刻痕。
是——一道疤。
和老婆婆眼角一模一样的疤,刻在碑的背面。
任清禾瞳孔微缩。
她猛地站起身,望向炊烟升起的方向。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静悄悄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进村。”她沉声道。
七人翻身上马,朝村子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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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踏进村口的那一刻,任清禾就知道不对。
太静了。
没有鸡鸣,没有狗叫,没有人声。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炊烟是从屋顶的烟囱里冒出来的,但没有人出来迎接。
亲卫首领按住刀柄,低声道:“大人,这村子不对劲。”
任清禾没有说话,目光扫过街道两侧。青石板路被磨得光滑,两侧房屋虽然破旧,但打扫得很干净。这里有人住,而且住得不差。
但人呢?
她走到一户人家门前,抬手敲门。
没有人应。
她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内收拾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摆着三碗粥,粥还冒着热气——人刚走。
“大人,这边!”陈三的声音从村后传来。
任清禾快步穿过小巷,来到村后的一片空地。空地上站着几十个人,老老少少,男女都有,全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人群前面,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佝偻着背。他看见任清禾,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你……你姓任?”老者声音发颤。
任清禾心里一震:“老人家怎么知道?”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忽然,他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像……太像了……”他喃喃道,“和任将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任清禾浑身一震,上前一步扶住他:“老人家,你认识我父亲?”
老者点点头,又摇摇头,泪流不止。
亲卫首领急了:“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老者抬起头,看着任清禾,一字一句道:“三十年前,任将军来过我们村。那时候村子被山匪围了,是他带兵救了我们。他在村里住了三天,走的时候说,等打完仗,回来看看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我们等了他三十年。他没回来。”
任清禾眼眶发烫。
“后来呢?”她问。
老者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块布,层层打开,里面包着一枚玉佩。
任清禾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父亲的玉佩。从小戴在身上,从不离身。
“这是……从哪来的?”
“三年前,有人送到村口的。”老者说,“那人蒙着面,只说了一句‘任将军的儿子会来取’,放下就走了。”
任清禾接过玉佩,手在发抖。
父亲的东西,怎么会三年前才出现?
父亲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她会来?
她翻过玉佩,背面刻着两个字——
望归。
不是“望归村”的望归,是“望归”这两个字。
她忽然想起界碑背面那道疤。
“老人家,村口界碑背面的疤,是谁刻的?”
老者摇头:“不知道。那碑立了几十年,那道疤……好像是三十年前突然出现的。”
三十年前。
又是三十年前。
任清禾攥紧玉佩,手心滚烫。
她刚要开口,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所有人回头——
村外官道上,黑压压一片骑兵正朝村子冲来,少说上百骑。马上的人穿着黑衣,戴着半截面具,只露出一只裂开的眼睛。
八恶卫。
“大人快走!”亲卫首领拔刀挡在她身前。
任清禾没有动。
她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衣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作者寄语] 以上为《衡天:万心清禾御》第 26 章 第25章 三十年前的疤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