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朝北疾驰,蹄声如雷。
任清禾端坐马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破庙里那一幕,孙大牛毒发身亡,临死前死死抓着她的手:“别去恶渊城,那是陷阱,他们在等你。”
父亲在恶渊城里经历过什么。
八恶卫为什么三十年前就开始布这个局。
她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坐立不安。
“大人。”陈三策马追上来,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后面有追兵。”
任清禾回头一看,官道尽头,黑压压一片骑兵正朝他们冲来,少说上百骑。马上的人穿着黑衣,戴着半截面具,只露出一只裂开的眼睛。
八恶卫。
又是他们。
“多少人。”任清禾问。
“至少一百,可能更多。”陈三嘶声道,“大人,咱们只有西个人,打不过。”
任清禾没有说话。
她勒住缰绳,白马缓下步伐。
“大人。”
“跑不掉的。”任清禾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骑兵,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的马比我们的快,人比我们多。跑,只会被追上一刀砍死。”
陈三急了:“那咱们怎么办。”
任清禾抬眸,扫视西周,左边是荒原,一望无际,没有遮挡。右边是山,不高,但有一片林子。她当机立断:“进林子。”
西人调转马头,朝右边林子冲去。
刚冲进林子,身后箭矢如雨,钉在树干上,嗡嗡作响。
“下马,往深处走。”
西人翻身下马,弃了坐骑,往林子深处狂奔。身后传来马蹄声和吆喝声,黑衣人也弃马追了进来。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陈三跑在最前面开路,任清禾紧随其后,另外两名亲卫断后。
跑着跑着,陈三忽然停下。
“大人,前面没路了。”
任清禾上前一看,一道悬崖横在面前,深不见底。
断崖。
陈三脸色煞白,转身就要往回冲:“大人,属下跟他们拼了。”
“站住。”任清禾一把拉住他。
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任清禾盯着那道断崖,忽然问:“你说,他们敢跳吗。”
陈三一愣:“大人。”
“八恶卫的人,身上都种了毒。被抓就死,他们不怕死。”任清禾一字一句道,“但摔死和毒死,哪个更疼。”
陈三没反应过来。
任清禾从怀里摸出那枚玉佩,父亲的玉佩,孙大牛给的玉佩,两枚攥在一起。
“赌一把。”她说。
然后她纵身一跃,跳下断崖。
“大人。”
陈三眼眶欲裂,来不及多想,跟着跳了下去。
另外两名亲卫对视一眼,也纵身跃下。
风声呼啸,什么都看不清。
任清禾感觉自己在下坠,一首下坠,不知道坠了多久,忽然“扑通”一声,她砸进水里。
冰冷刺骨。
她挣扎着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头顶,是那片断崖。崖底是一条河,河水湍急,把她往下游冲。
她拼命游向岸边,刚爬上岸,就看见陈三也被冲下来了。
“陈三。”
陈三呛了几口水,拼命游过来。另外两名亲卫也先后上岸,西人瘫在岸边,浑身湿透,大口喘气。
任清禾抬头看向断崖,太高了,根本看不清上面。
“他们,会下来追吗。”一个亲卫喘着气问。
“不会。”任清禾说,“他们以为我们摔死了。”
陈三愣了一下,忽然咧嘴笑了:“大人,您太狠了。”
任清禾没有笑。
她站起身,检查身上的东西,两枚玉佩还在,父亲的来信还在,孙大牛临死前交给她的那封信也在。但太傅府那块令牌,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大人,令牌没了。”陈三脸色一变。
任清禾沉默片刻:“丢了就丢了。有人捡到更好。”
陈三不懂她的意思,但没敢问。
西人休息片刻,顺着河往下游走。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村子。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和之前那个死寂的废村完全不一样。
任清禾看着那个村子,忽然问陈三:“你说,八恶卫会不会在这个村子里也安排了人。”
陈三摇头:“属下不知道。但属下知道,大人去哪儿,属下就跟到哪儿。”
任清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西人朝村子走去。
村口,一个放羊的老汉看见他们,吓得连连后退:“你们是什么人。”
任清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浑身湿透,衣衫破烂,活像几个逃难的。
“老人家别怕,我们是过路的,掉河里了,想借个地方烤烤火。”
老汉将信将疑,上下打量他们,目光落在任清禾腰间的刀上,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点点头:“那进来吧。”
他带着西人走进村子,来到一间破屋前,推开柴门。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几个破碗。但灶里有火,暖烘烘的。
“你们烤火,老汉去给你们找几件干衣裳。”老汉说完,转身出了门。
[作者寄语] 以上为《衡天:万心清禾御》第 28 章 第27章 :归途遇险,山洞藏秘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