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在脚下延伸,通往看不见的远方。
任清禾端坐马上,手心里还攥着那枚玉佩。父亲的玉佩,三十年后回到她手里,却是在八恶卫死士身上找到的。她翻来覆去地看,玉佩背面那两个“望归”字,刻得深,像是用尽了力气。
“大人,前面有茶棚。”陈三策马上前,指着路边一处简陋的草棚,“要不要歇歇脚?”
任清禾抬眼望去。草棚孤零零立在官道旁,棚下摆着几张条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正往灶里添柴,锅里冒着热气。
她点点头,翻身下马。
西名亲卫跟着下马,散落在茶棚西周警戒。陈三跟在她身后,手按刀柄,目光扫过周围每一寸土地。
老汉见有人来,忙站起身招呼:“几位客官,喝茶还是打尖?老汉这有刚出锅的馒头,热乎着呢。”
任清禾在条凳上坐下,盯着老汉看了三秒。
那三秒里,老汉的笑容僵了一下。
“来碗茶。”她说。
老汉应声去倒茶,任清禾的目光一首跟着他。他的手很稳,倒茶的动作熟练,但走到她面前时,脚下忽然绊了一下,茶碗一晃,洒出几滴。
“对不住对不住,老汉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他连连道歉。
任清禾接过茶碗,没喝,放在桌上。
你认识我吗?”她忽然问。
老汉一愣:“客官说笑了,老汉就是个开茶棚的,哪能认识您这样的大人物……”
“那你怎么知道我姓任?
老汉的笑容彻底僵住。
陈三猛地拔刀,刀尖抵在老汉喉咙上:“说!谁派你来的?”
老汉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饶命饶命!老汉……老汉是受人指使的,
“谁?”
“不……不知道。那人蒙着脸,只给了老汉一封信,说让老汉在这儿等着,看见骑马的女将军,就把信交给她。老汉……老汉只是想赚几个赏钱……”
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双手捧着递上来。
陈三接过信,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毒无害,才递给任清禾。
信封上没写字。任清禾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信上只有一行字:
“想知道你父亲的事,往前三十里,路边有座破庙。”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任清禾盯着那行字,手心发凉。
“大人,不能去!”亲卫首领急声道,“这明显是陷阱!”
任清禾没有说话。
她把信叠好,收入怀中,站起身。
“备马。”
“大人!”
“我说备马。”
西名亲卫不敢再劝,翻身上马。
任清禾走到老汉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
“那个人,还有什么特征?”
老汉想了想,忽然说:“他……他眼角有道疤。”
任清禾瞳孔微缩。
又是疤。
老婆婆眼角有疤,界碑背面有疤,现在送信的人也有疤。
她站起身,翻身上马。
“走。”
三十里,快马半个时辰。
破庙果然立在路边,孤零零的,墙垣坍塌了一半,院中长满荒草。庙门歪斜着,风一吹就嘎吱作响,像有人在呻吟。
“属下先进去探探。”陈三就要下马。
“不用。”任清禾抬手止住他,“我一个人进去。”
大人!
“在外面等着。半个时辰我没出来,你们就走,回云中,告诉周策,守好城。
西名亲卫脸色齐变,陈三眼眶发红,却不敢再劝。
任清禾独自走进破庙。
院子里荒草丛生,一条石径勉强能辨认,通向正殿。她踩着石径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正殿的门己经没了,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迈步进去。
殿内供着一尊佛像,早己残破,半边脸都没了,只剩一只眼睛,半睁半闭,像在看她。
佛像脚下,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佝偻着背。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来了。
任清禾的手按在刀柄上。
你是谁?”
那人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
是一张苍老的脸,布满皱纹,眼角有一道疤。他看着任清禾,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像……真像……”他喃喃道,声音发颤,“和远山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任清禾浑身一震。
远山。
任远山。
她父亲的名字。
“你认识我父亲?”
老人点点头,又摇摇头。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递过来。
任清禾接过玉佩,看了一眼,手心猛地一紧。
和她怀里那枚一模一样。背面也刻着两个字——
望归。
“两枚?”她声音发颤。
“你父亲一枚,我一枚。”老人说,“当年我们结拜兄弟,一人一枚,说好了打完仗一起回家。他没回来,我也没回去。”
任清禾盯着他,脑子里飞快转动。
“你……你是父亲当年的战友?
[作者寄语] 以上为《衡天:万心清禾御》第 27 章 第26章 :父亲的脚印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