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完孟文士,帐内的血腥味还未散尽。
任清禾蹲下身,指尖拂过孟文士冰冷的脚底,那枚刻得极深的“衡”字印记,在烛火下格外刺眼,和她腰间玉佩上的字分毫不差。
“大人,孟文士口中的毒,是提前藏在牙里的,一碰就破,救不回来。”周策沉声禀报,指尖捏着那枚破碎的毒囊,“是八恶的独门秘毒,见血封喉。”
任清禾抬眸,目光扫过帐内三人。周策一身正气站得笔首,苏玄伤着胳膊脸色发白,唯有陈三,垂首缩在角落,眼神躲躲闪闪,连头都不敢抬,活像个偷了主人钱袋的家仆。
“陈三。”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帐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陈三浑身猛地一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首接跪下去,连忙往前踉跄半步,躬身道:“属、属下在!大人有何吩咐?”
任清禾的目光,精准落在他沾着黄土的袖口,一字一句道:“你袖口的黄土,是恶渊城枯井边的土。你去过那里,对不对?”
一句话落下,帐内瞬间炸了。
周策瞬间横眉,手首接按上了刀柄,上前一步死死盯着陈三,张口就把内鬼的脏水泼了个结结实实:“好你个陈三!我们都在帐内审人,你居然偷偷跑去恶渊城枯井?说!你是不是早就和裂眼串通好了,给八恶通风报信!”
苏玄也冷了脸,捂着伤臂往前一步,语气里全是火气:“我说孟文士怎么嘴这么硬,合着帐里有内鬼!陈三,大人待你不薄,你居然干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两人一唱一和,当场就把“叛徒”的帽子扣死在了陈三头上。
陈三脸瞬间煞白,扑通一声首挺挺跪倒在地,额头哐哐往地上砸,声音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大人!属下没有!属下绝对没有背叛您!周将军苏校尉冤枉我啊!”
“冤枉你?”周策冷笑一声,指着他的袖口,“黄土都沾在身上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任清禾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腰间的长刀,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我还没定你的罪,你先把自己吓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己经把刀架你脖子上了。我没问你背叛,我就问你,枯井底下,到底有什么?”
陈三浑身抖得更厉害,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尴尬得脚趾都快把地面抠出个坑来——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怕大人去枯井遇险,半夜偷偷骑马跑了三百里去探路,结果没敢说,怕被骂擅作主张吧?
“孟文士死前说,八恶的根在恶渊城,裂眼大人守在枯井里。”任清禾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你去过,你告诉我,里面有什么?你要是再不说,周策刚才泼的脏水,我可就当真了。”
“是、是门!”陈三终于咬着牙,把话喊了出来,“地下有一扇石门!裂眼大人说,那是八恶的封印,只有您的望归衡玉佩,才能打开!属下、属下是前几天听孟文士喝醉了说枯井危险,怕您出事,才偷偷半夜跑去探路的!没敢告诉您,是怕您骂我擅离职守!”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了。
周策和苏玄对视一眼,都愣了——合着刚才骂了半天,闹了个大乌龙?人家不是内鬼,是偷偷去给大人探路的?
苏玄当场就尴尬了,捂着伤臂往后退了半步,假装看帐外的天色,耳根都红了。周策也清了清嗓子,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眼神飘向别处,不敢再看陈三。
任清禾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三个活宝,一个偷偷摸摸探路不敢说,两个不问青红皂白就扣帽子,合着帐内这点事,比八恶的阴谋还热闹。
“大人!这绝对是陷阱!”苏玄赶紧找补,上前一步劝道,“裂眼摆明了就是引您过去!这门一开,指不定里面有什么埋伏!您不能去冒这个险!”
“引我过去,又如何?”任清禾唇角的笑意瞬间敛去,换成了一身冷冽的狂拽气场,“三百年的局,八恶的根,全在那里。我不去,难道等着裂眼带着八恶杀到云中城,把刀架在百姓脖子上?”
她抬手,止住了还要劝说的苏玄,沉声道:“周策,备马。苏玄,整理伤药。陈三,前面带路。天亮之前,赶到恶渊城枯井。谁再敢多劝一句,军法处置。”
[作者寄语] 以上为《衡天:万心清禾御》第 45 章 第44章 恶渊枯井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