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敌营里乱成一团,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三百云中军像一把尖刀,从后方刺入,把三万禁军搅得人仰马翻。
任清禾站在城头,看着那根挂着人头的旗杆倒下,看着那个孟文士被按在地上,看着三皇子的坐骑倒在血泊里。
但她没看见三皇子。
那个骑白马的年轻人,不见了。
“大人!”周策浑身浴血冲上城头,满脸兴奋,“咱们赢了!杀敌两千,俘虏三千,剩下的都跑了!”
任清禾点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那片混乱的营地。
“三皇子呢?”
周策笑容一僵:“没……没找到。混战的时候,好像有人护着他跑了。”
任清禾沉默片刻,转身走下城头。
“把那个姓孟的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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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里,灯火通明。
孟文士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脸上却还挂着笑。
那笑容很诡异,像是在说:你抓了我又怎样?
任清禾坐在上首,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孟文士的笑容开始发僵。
“任将军,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他干笑道,“在下知无不言。”
任清禾没有问。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周策上前,一把撕开孟文士的衣领。
后颈处,光洁干净。
没有裂眼图案。
孟文士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在下不是八恶卫的人。将军找错人了。”
任清禾还是没说话。
她又挥了挥手。
周策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在火上烤了烤,慢慢走近。
孟文士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你……你要干什么?”
周策没有回答,只是蹲下,用匕首在他后颈上轻轻划了一道。
血渗出来。
没有变化。
“大人,他真的没有。”周策站起身。
任清禾点点头。
她终于开口了。
“你不是八恶卫的人,那你是什么人?”
孟文士咽了口唾沫:“在下……在下只是三皇子帐下的幕僚,拿钱办事,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拿谁的钱?”
“三……三皇子。”
任清禾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慌张,还有一丝……狡黠。
她忽然笑了。
“周策,把他的鞋脱了。”
孟文士脸色大变:“你干什么!”
周策上前,一把按住他,脱下左脚的鞋。
脚底板上,刺着一个字——
“衡”。
任清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衡天秘团的人,什么时候开始给三皇子卖命了?”
孟文士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任清禾蹲下,盯着他的眼睛。
“你认识那个密使吗?”
孟文士点头,又摇头。
“我问你,他死了吗?”
孟文士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策忍不住要动手,他才开口:
“没死。”
任清禾眸光一凝。
“那个挂在旗杆上的人头,是假的?”
孟文士点头:“是替身。密使还活着,被关在……”
他忽然顿住,嘴角溢出黑血。
周策脸色大变,一把捏住他的嘴,但己经晚了。
孟文士眼睛瞪得老大,身体抽搐了几下,软倒在地。
又是毒。
任清禾盯着那具尸体,手心发凉。
密使还活着。
被关在某个地方。
孟文士是衡天秘团的人,却在给三皇子卖命。
那云中城里那个内鬼……
她忽然想起陈三带回来的那句话——“小心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是谁?
周策?苏玄?还是……
她站起身,走出议事厅。
外面,夜风吹过,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陈三站在门口,看见她出来,上前一步。
“大人,您没事吧?”
任清禾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脸还是和以前一样,忠诚,憨厚,带着几分担忧。
她看了三秒。
“没事。”她说,“你去休息吧。”
陈三点点头,转身走了。
任清禾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周策。”
“属下在。”
“继续查。陈三这几天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都查清楚。”
周策愣了一下:“大人,您怀疑他?”
任清禾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陈三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
那夜,任清禾又梦见了那座燃烧的城。
火光冲天,惨叫声不绝于耳。
那个男人站在城墙上,回头看她。
这一次,她看清了他的脸。
不是父亲。
不是那个三百年前的老人。
是一张陌生的脸,年轻,英俊,眼神却苍老得像活了几百年。
他对她伸出手。
“来。”
她走过去。
城墙忽然塌了。
她往下坠,一首坠,坠进无边的黑暗里。
然后她醒了。
满头冷汗。
窗外,天己经亮了。
她坐起身,摸向怀里——那枚玉佩还在,温热温热的。
她低头看着那三个字。
望。
归。
衡。
那个梦,是祖先留给她的记忆。
那座燃烧的城,是三百年前的真实。
那个年轻的男人,是她的祖先。
他要她去哪儿?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快了。
很快,她就会知道了。
[作者寄语] 以上为《衡天:万心清禾御》第 44 章 第43章 :审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