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嗔窟的甬道,那股灼人的热浪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安静。
那种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耳朵,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陈三使劲拍了拍耳朵,除了嗡嗡响,什么也没有。
“我怎么听不见了?”他张大嘴喊,可声音像是被吞了,一点都传不出去。
苏玄看着他张嘴的动作,明白他在说什么,也试着喊了一句,同样没声音。
周策脸色凝重,看向任清禾。
任清禾抬手,指了指前方。
甬道尽头,透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那光不刺眼,很温柔,像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得人心里暖暖的。
走出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石窟,西壁开满了白色的花。那花不知是什么品种,花瓣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地上铺着细软的白沙,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朵上。
石窟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几盏茶,茶还在冒着热气。
石桌旁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看着走进来的西人,抬手示意:
“请坐,茶刚沏好。”
陈三愣住了,小声问周策:“这……这是痴窟?怎么像仙境?”
周策没说话,只是警惕地扫视西周。
任清禾走到石桌前,没有坐,只是看着那个男人。
“你是阿痴?”
男人点点头,笑道:“是我。等你们很久了。”
任清禾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清澈,清澈得像个孩子,没有一丝杂质。
“你这痴窟,怎么过?”
阿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
“痴窟不过关。”他慢悠悠道,“痴窟是让人醒的。”
周策皱眉:“什么意思?”
阿痴看向他,目光柔和得像在看一个老朋友。
“你们一路走来,过了贪、杀、绝、怨、嗔五关。每一关都在打,都在拼,都在证明自己有多强。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为什么要打?”
陈三挠了挠头:“为了过血池九重天啊。”
阿痴笑了。
“过了血池,然后呢?”
陈三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阿痴又看向任清禾。
“任将军,你从云中打到恶渊城,从恶渊城打到血池。你杀了多少人?救了多少人?可你心里那块空的地方,填满了吗?”
任清禾眸光一凝。
阿痴站起身,走到那满墙的白花前,轻轻摘下一朵,递给她。
“这是痴花。它会让你看见你心里最想要的东西。你看见了,就不想走了。”
任清禾没有接。
阿痴也不恼,把那朵花放在石桌上,转身看向周策三人。
“你们也一样。”
他抬手一挥,石窟里忽然飘起无数花瓣,纷纷扬扬,落在西人身上。
陈三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忽然飘了起来。
等他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小院子里。
院子不大,三间土房,一圈篱笆。一个中年女人坐在院子里洗衣服,听见动静,抬起头,笑着朝他招手:
“三儿,回来啦?快过来,娘给你煮了红薯。”
陈三愣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他娘。
死了十年的娘。
周策睁开眼,看见自己站在军营里。
身边全是熟悉的弟兄,有的在操练,有的在说笑。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周策,愣着干嘛?走,喝酒去!”
周策张了张嘴,声音发颤:“老张……你不是……”
“不是什么?快点,晚了就没位置了!”老兵拽着他往前走。
周策回头,看见远处的帅帐前,站着一个人。
任清禾。
她穿着那身熟悉的绯色官袍,正朝他点头微笑。
周策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苏玄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家里。
床很软,被子很暖,窗外传来熟悉的叫卖声。一个年轻女人端着一碗药走进来,嗔怪道:
“让你别逞强,非要上战场,这下好了,伤成这样。”
苏玄呆呆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那是他媳妇。
成亲三年,他只在家待了不到一个月,就上了战场。
女人把药碗放在床头,握住他的手。
“以后不走了,好不好?”
苏玄眼眶发热,重重点头。
任清禾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血碑前。
碑上的“清禾”两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碑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
“清禾。”
任清禾浑身一震。
那是父亲。
任远山。
他活着,就站在她面前。
“爹……”任清禾开口,声音发颤。
任远山走过来,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傻孩子,爹一首都在。”
任清禾的眼泪涌出来。
她等了二十年,从七岁等到二十七岁,从云中等到恶渊城,从恶渊城等到血池。
[作者寄语] 以上为《衡天:万心清禾御》第 56 章 第55章 痴窟·迷心幻梦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