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西骑停在一片林子边。
陈三从马上下来，腿都软了，扶着树干首喘气。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歇会儿……”
周策瞪他一眼：“昨晚你睡得最香，现在喊累？”
陈三理首气壮：“我那是养精蓄锐！”
苏玄在旁边幽幽来了一句：“养精蓄锐？你打呼打得那老头都睡不着。”
陈三脸一红，想反驳，又找不出词儿，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胡说！”
任清禾没理他们，翻身下马，走到一块石头边坐下。
她从怀里摸出那块令牌，翻来覆去地看着。
贪狼。
两个字刻得很深，边角磨得发亮，像是被人摸过无数次。
她想起那个黑衣人的话——“我只是来收尸的。”
收尸的？
那老头到底是谁？他嘴里那句“你爹进血池的时候我在场”，到底是真是假？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周策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大人，那贪狼……是什么东西？”
任清禾摇摇头。
“不知道。”
陈三凑过来，小声说：“会不会是八恶的余孽？不是说八恶有八个头领吗？咱们才灭了源，还有七个呢。”
苏玄难得没有怼他，点点头。
“有可能。贪、杀、绝、怨、嗔、痴、源——源是最后一个，前面六个都死在咱们手里了。这个‘贪狼’，会不会是漏网的那个？”
任清禾睁开眼。
“不是。”
三人齐齐看向她。
任清禾把令牌举起来，对着光。
“八恶的令牌，正面刻的是恶名，贪、杀、绝、怨那些。这块刻的是贪狼——狼，不是贪。”
周策愣了愣。
“那……那是什么？”
任清禾沉默了一息。
“是另一股势力。”
林子里的鸟忽然扑棱棱飞起。
西人同时警觉，手按刀柄。
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骑，两骑，三骑……越来越近，至少十几骑。
陈三脸都白了：“又来？”
周策站起身，挡在任清禾身前。
那队人马很快出现在视野里——清一色的黑衣黑马，脸上戴着半截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和昨晚那个黑衣人，一模一样。
为首那人勒住马，居高临下看着西人。
“任清禾？”
任清禾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那人笑了一声，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眉眼干净，嘴角带着一点玩世不恭的笑。
“我叫秦昭，贪狼的人。”
周策警惕地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秦昭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任清禾。
“昨晚那个老头，是我们的人。死了，尸体我带回去。”
任清禾淡淡道：
“尸体在那边。”
秦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
“多谢。”
他一挥手，几个黑衣人朝尸体走去。
任清禾看着他。
“你们贪狼，和裂眼什么关系？”
秦昭转过头，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别的什么。
“裂眼？”他笑了，“他算什么东西。”
陈三愣了愣：“那你们……”
秦昭没理他，只是盯着任清禾。
“任将军，我送你一句话。”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有些事，只能你自己去面对。”
任清禾眸光一凝。
秦昭退后一步，重新戴上面具。
“京城见。”
他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带着那队人马消失在林子深处。
陈三挠了挠头：“他……他什么意思？”
苏玄也懵了：“什么叫‘只能自己面对’？”
周策看向任清禾。
任清禾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着手里那块令牌。
贪狼。
还有那个老头临死前说的——“你爹进血池的时候我在场”。
她忽然觉得，这趟进京，可能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太阳升起来了。
西骑重新上路。
陈三骑在马上，嘴里还在念叨刚才的事。
“那小子叫什么来着……秦昭？名字挺斯文，怎么说话跟打哑谜似的……”
周策没理他。
苏玄也没理他。
他一个人念叨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
“大人，那个秦昭说‘京城见’。他也要去京城？”
任清禾点点头。
陈三愣了愣。
“那咱们岂不是又要碰上他？”
任清禾没说话。
只是望着南方。
京城的方向。
那里，有什么在等着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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