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在厢房里住了一夜。周策派了两个人守着，门里门外，寸步不离。他自己也在隔壁屋里坐着，一宿没合眼。天亮的时候，张谦推开门，看见周策，愣了一下。“周将军……您这是……”周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张谦苦笑。“将军还是不信任下官。”周策终于开口。“大人让你住这儿，就是信你。不然早扔出去了。”张谦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多谢。”议事厅里，任清禾把那本账册又翻了一遍。上面记着三十七个人的名字，有文官，有武将，有商贾，还有几个她认识的曾经在云中城待过的官员。其中三个，己经被她杀了。贪污赈灾粮，勾结山匪，残害百姓。她记得那三张脸，记得他们死前的表情。剩下的三十西个，还在朝堂上坐着。还在贪。还在勾结。还在害人。她把账册合上，抬起头。周策走进来。“大人，那个姓张的，怎么处置？”任清禾沉默了一息。“让他进来。”张谦被带进来时，脸色发白，眼下一片青黑，一夜没睡好。他跪在地上。“任将军。”任清禾看着他。“账册是真的。”张谦抬起头。“将军信下官了？”任清禾没有回答。“但我不信你。”张谦愣住了。任清禾继续道。“账册是真的，不代表你这个人也是真的。”张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任清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说你全家被抓。谁抓的？”张谦咽了口唾沫。“刑部尚书……赵文华的人。”“赵文华？”周策插了一句。“当朝刑部尚书，贪官之首。裂眼活着的时候，和他有往来。”任清禾点点头。“他怎么知道账册在你手里？”张谦摇摇头。“下官……下官也不知道。那天早上账册突然出现在府衙门口，下官打开一看，就知道坏了。下官本想烧了，可又想着，这也许是扳倒赵文华的唯一证据……”他顿了顿。“下官还没想好怎么办，赵文华的人就来了。下官拼死逃出来，一路往东跑，跑到张家集附近，被那几个人追上……”任清禾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张家集昨夜被屠了吗？”张谦浑身一震。“什……什么？”“一百多口人，一个没留。墙上用血写着——破劫歌，第二段。”张谦的脸色彻底白了。“不……不可能……下官到张家集的时候，天还没黑，村里还……还……”他说不下去了。任清禾看着他。“你到张家集是什么时辰？”张谦想了想。“酉时三刻左右。”任清禾和周策对视一眼。酉时三刻。天还没黑。屠村是后半夜的事。张谦到的时候，村民还活着。那批杀手，是跟在他后面来的。任清禾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不是来追杀你。”张谦愣住了。“那他们是……”“来杀人灭口。”任清禾打断他，“屠村，是为了掩盖你到过那里。杀你，是为了灭口。”张谦浑身发抖。任清禾转身，走回上首坐下。“从现在起，你哪儿都不能去。”张谦重重磕头。“多谢将军救命！多谢将军！”张谦被带下去后，周策忍不住问。“大人，他说的，能信几分？”任清禾沉默了一息。“账册是真的，他的遭遇也是真的。但他是怎么得到账册的，又是怎么被赵文华盯上的，还有太多疑点。”周策点点头。“那咱们怎么办？”任清禾拿起账册，翻了翻。“这些人，一个一个查。”她把账册递给周策。“先从云中附近开始。这几个，曾经在云中任职，有家眷在城外。派人盯着，看他们最近和谁接触。”周策领命。陈三从门口探进头来。“大人，那个姓张的……咱们就一首养着？”任清禾看了他一眼。“养着。养到他把知道的都吐出来为止。”陈三挠挠头，缩回去了。夜里，任清禾又去了血碑前。七颗珠子，二十一块玉佩，一本账册。她盯着那颗“刑”字珠子，盯了很久。刑。刑法的刑。那些贪官，该用刑了。远处，传来一声猫叫。她抬头看去。黑猫蹲在墙头，脖子上那个褪了色的红布项圈在月光下格外显眼。它看着她，叫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里。任清禾没有追。她只是把那颗“刑”字珠子攥在手里，掌心滚烫。贪官，该清了。但得一个一个清。先从云中附近开始。
[作者寄语] 以上为《衡天：万心清禾御》第 94 章 第93章 账册·暗线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