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贸三期八十层，高空观景餐厅。下午五点的阳光斜射进来，穿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在深灰色大理石地面上投出长长的金色光影。餐厅里人不多，背景音乐是轻柔的钢琴曲，空气里有咖啡和烘焙甜点的香味。
苏瑾坐在角落的卡座里，背靠墙，面朝入口。她换了身衣服，米白色真丝衬衫，黑色西裤，低跟鞋，头发松散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桌上放着一杯柠檬水，她小口喝着，眼睛看着窗外。
从这个高度看出去，城市像一幅摊开的立体地图。街道变成细线，车流变成移动的光点，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一片璀璨。很美，很虚幻，像另一个世界。
她来得早，提前二十分钟。周子安安排的位置很好，在餐厅最内侧，两侧有绿植遮挡，但视野开阔，能看清整个餐厅和入口。靠走廊那侧的绿植盆里，藏着一个微型摄像头。她包里有个接收器，连着耳机，能听见摄像头收的音。
五点整，陈明德出现了。
他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卡其裤，休闲皮鞋，像个普通退休老人。头发花白，梳得整齐，戴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个黑色皮包。他在门口停了停，目光扫过餐厅，然后朝这边走来。脚步很稳，不疾不徐。
他在苏瑾对面坐下，把皮包放在旁边椅子上，然后看着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像个长辈。
“苏小姐，久等了。”
“陈院长客气，我也刚到。”苏瑾说，声音平静，“喝点什么？”
“白水就好，年纪大了，晚上喝茶睡不着。”陈明德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说，然后转回头看她，“苏小姐找我来，是想谈文柏的事？”
“是，也不是。”苏瑾说，手指在桌下轻轻按了按藏在袖口的录音笔开关。很小，像颗纽扣，周子安给的，收音清晰，防干扰。“主要是想向陈院长请教几个问题，关于我母亲的。”
陈明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没消失。“你母亲的事，我很遗憾。不过那是三年前了，而且，医疗上的事，谁也说不准。人上了年纪，各种毛病……”
“我母亲去世前，吃的药里有地高辛。”苏瑾打断他，看着他，“但她没有心衰的诊断。陈院长，您是心内科专家，这药，能用吗？”
陈明德端起服务员送来的水，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地高辛是治疗心衰的常规药，但剂量要严格控制。你母亲当时的情况，用这个药，可能是为了增强心肌收缩力，辅助治疗。具体要看过完整病历才能判断。”
“病历我看过了。”苏瑾说，从包里拿出复印件，推过去，“三月十西日晚上，我母亲从普通病房转到特需病房。转病房需要副院长签字，是您签的。”
陈明德看着那份复印件，没接。“医院每天那么多病人转科转病房，我不可能每个都记得。而且，特需病房条件好，对患者恢复有利，家属要求，我们当然尽量满足。”
“我父亲说，他没要求过。”苏瑾盯着他，“而且，转病房后不到两小时，我母亲就去世了。巧合的是，当天晚上十点半左右，有个穿白大褂的人进过她病房，待了五分钟，拿走了东西。监控拍到了，虽然看不清脸，但步态分析显示，和您很像。”
陈明德放下水杯，杯子碰到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的平静。
“苏小姐，”他说，声音压低，“你今天找我来，不是谈文柏的事，是想指控我谋杀你母亲？”
“我在陈述事实。”苏瑾说，手指在桌下握紧，“陈院长，您那天晚上，去我母亲病房，拿了什么？”
“我不记得我去过。”陈明德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姿态放松，但眼神很锐利，“而且，苏小姐，三年前的监控，现在才拿出来说事，不觉得太晚了吗？证据的有效性，合法性，都有问题。你想用这个定我的罪，恐怕不行。”
“如果再加上王振海的证词呢？”苏瑾说，“王振海医生，您的老朋友，现在在新西兰。但他走得急，有些东西没带干净。比如，他电脑里，有和您的邮件往来，讨论某种‘特殊用药方案’的。还有，他银行的转账记录，显示在移民前，收到一笔来自您侄子账户的汇款，五十万美金。理由是‘咨询费’。”
陈明德的表情凝固了。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餐厅里的钢琴曲换了一首，更舒缓，但空气里的弦却绷紧了。
[作者寄语] 以上为《她的献祭与权杖》第 11 章 第11章 对峙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