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连着下了三天。苏瑾每天早上醒来，先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玻璃上淌着水，城市泡在湿漉漉的潮气里。第西天早晨，雨终于停了，但天还阴着，云层低低地压着，像随时要再哭一场。
她今天要去见王莉。陆沉舟安排的，在看守所。王莉作为重要证人，被保护性拘留，除了律师和办案人员，外人不能见。但陆沉舟说，王莉想见她，有些话，想当面说。
苏瑾穿了身深灰色的西装套裙，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淡妆。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干练，冷静，像个要去开会的职业女性。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有点潮。
她开车到市看守所。这里和南山那个不一样，更大，更森严。高墙，电网，岗楼上有武警站岗。她把车停好，走到门口，出示身份证，登记，然后被一个年轻女警带进去。
穿过两道铁门，来到会见室。长条桌，中间隔着玻璃，有通话器。王莉己经坐在对面了，穿着看守所的号服，蓝白条纹，头发剪短了，齐耳，脸色苍白，眼睛有点肿。看到苏瑾，她立刻坐首，双手放在桌上，手指绞在一起。
女警退到门口站着。苏瑾坐下，拿起通话器。
“苏总……”王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有点抖。
“在里面怎么样？”苏瑾问，声音平静。
“还、还好。陆队长安排了单间，没人欺负我。”王莉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她抬手擦，但擦不完，“苏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女儿昨天打电话了，说有人给她送了好多玩具，还有新衣服，说是一个好心的阿姨送的……我知道，是你……”
苏瑾没说话。她确实让周子安安排人，以慈善机构的名义，给王莉的女儿送了东西，也续了医疗费。那孩子无辜。
“刘明达……他……”王莉哽咽着，“我听说了。是我害了他，如果我不找他，不跟他说那些……”
“不是你。”苏瑾打断她，“害他的人是赵东升。你和我，都是受害者。”
王莉摇头，眼泪大颗大颗掉：“不一样……苏总，我是帮凶……我拿了他们的钱，做了伪证，害你坐牢，害你母亲……我这辈子都赎不清……”
“所以你现在要做对的事。”苏瑾看着她，眼神很静，“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配合警方。这才是赎罪。”
王莉用力点头，擦了把脸，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苏总，我今天想见你，是有件事……我想起来了，可能对你有用。”
“你说。”
“三年前，张景明让我伪造那些交易记录的时候，给过我一个U盘，里面是模板。他说照着做就行。那个U盘，我后来没扔，藏在我老家的一个旧饼干盒里，和我妈的相册放一起。上次回去拿聊天记录的U盘，我本来想一起拿，但怕被发现，就没动。”王莉顿了顿，“那个U盘里，除了模板，可能还有别的东西。我当时偷偷看了一眼，里面有几个加密文件夹，名字是日期和代码，我看不懂。但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赵-康健’。”
苏瑾的心跳快了一拍。康健。康健医疗。赵文柏的公司。
“你记得具体日期吗？”
“好像是……三年前的六月左右。具体日子记不清了，但文件夹名字里有‘0615’这样的数字。”王莉努力回忆，“苏总，我后来想，张景明可能不只伪造了你那一件事。那个U盘里的东西，也许是他留的后手，防着赵东升卸磨杀驴。”
很聪明。张景明那种人，不可能完全信任赵东升。他一定会留证据，保命。
“U盘还在老家？”
“应该还在。除非我妈打扫卫生扔了，但那个饼干盒她从来不碰，说是我爸留下的念想。”王莉看着苏瑾，眼神急切，“苏总，你能去拿吗？地址我告诉陆队长了，他说会安排。但我怕……怕赵东升的人也在盯着。我妈一个人住，我担心她……”
“陆队长会处理好。”苏瑾说，“你母亲那边，我会让人照应。你安心在里面，配合调查。你女儿那边，不用担心，我会安排。”
王莉的眼泪又涌出来，但她咬着嘴唇，没哭出声，只是点头。“苏总……谢谢你。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个，但……谢谢你。”
苏瑾看着她。这个曾经背叛她的女人，现在坐在铁窗后，穿着囚服，为她提供线索。很讽刺，但也很真实。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王莉，”她忽然问，“当年张景明给你多少钱？”
王莉愣了下，然后低声说：“两百万。现金。他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三百万，送我女儿出国治病。我……我那时候真的走投无路，我女儿的病，国内治不了，医生说去美国有机会，但要很多钱……我没办法……”
[作者寄语] 以上为《她的献祭与权杖》第 10 章 第10章 探视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