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德在看守所突发心脏病的消息，是第二天早上传来的。苏瑾正在刷牙，手机在洗手台上震动，陆沉舟的名字跳出来。她漱了口，擦擦手，接起来。
“喂，陆队。”
“苏瑾，陈明德昨晚凌晨三点，突发心梗，送医院抢救，没救过来。”陆沉舟的声音很沉，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死亡时间是凌晨西点十七分。”
苏瑾握着手机，没说话。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往下坠，砸在陶瓷面盆上，嗒，嗒，嗒。镜子里的她，脸色在晨光里白得发青。
“法医在做尸检，初步看是自然死亡。他有心脏病史，常年吃药。”陆沉舟顿了顿，“但时间太巧了。昨天刚交代完，晚上就出事。”
“看守所里，谁能动手？”苏瑾问，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
“同监室没人，单间。监控显示，他晚上十点就睡了，三点左右突然按铃喊难受，值班民警发现时己经昏迷。送医路上就不行了。”陆沉舟说，“苏瑾，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没有证据，就是意外。我们调了他近期的用药记录，和之前开的药一致，没有异常。尸检结果出来前，不能下结论。”
“赵文柏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律师早上来问情况，要求对陈明德的死因做第三方鉴定。赵东升那边，没动静。”
苏瑾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两口枯井。“陆队，陈明德的死，是警告。赵东升在告诉我们，他能让任何人在任何时间闭嘴。”
“我知道。”陆沉舟沉默了几秒，“苏瑾，你那边……加强戒备。赵文柏昨天的话，不是随便说的。陈明德一死，很多线索就断了。王振海在国外，一时半会儿抓不回来。现在能首接指证赵东升的，只有陈明德的口供，但他死了，口供的效力就弱了。赵东升可能会趁机反扑。”
“我明白。”苏瑾说，“陆队，陈明德的家人，能保护吗？”
“己经安排了。他老婆现在在医院，情绪很不稳定。儿子在美国，联系上了，正在往回赶。”陆沉舟叹了口气，“苏瑾，这个案子，比我们想的深。你……”
“我不会停。”苏瑾打断他，“陈明德死了，但证据还在。U盘里的东西，王莉的证词，刘明达留下的照片，还有……我母亲的病历。这些加起来，够了。赵东升想用一条人命堵住所有人的嘴，他堵不住。”
陆沉舟没说话。电话那头有隐约的说话声，纸张翻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说：“苏瑾，保护好自己。等尸检结果出来，我通知你。”
挂了电话，苏瑾继续刷牙，洗脸，抹护肤品。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进行某种仪式。镜子里的人，眼睛下面有淡青，但眼神很定。
她换上衣服，浅灰色亚麻衬衫，黑色长裤，平底鞋。头发扎成低马尾，没化妆，只涂了润唇膏。然后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装置。她把它粘在手机背面，很隐蔽，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这是李威给她的反监听设备，能屏蔽周围三米内的窃听信号。
拿起包，出门。电梯下行，镜面不锈钢映出她的脸，平静，没有表情。
开车到瑾辰资本。办公室在CBD一栋写字楼的二十八层，不大，八十平，隔成办公区和会客区。装修很简单，白墙，灰地板，原木色的办公桌，两盆绿植。她上周才搬进来，东西不多，显得有点空。
她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邮箱里有几封新邮件，猎头推荐的简历，银行对账单，周子安转发的一份行业报告。她一一处理，回复，归档。像个真正的创业者，忙忙碌碌，心无旁骛。
十点半，周子安敲门进来。他穿了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拎着个纸袋，里面是两杯咖啡。
“听说陈明德的事了。”他把一杯咖啡放在她桌上，自己在她对面坐下，“陆沉舟早上给我打电话，让我提醒你小心。”
“知道。”苏瑾接过咖啡，是拿铁，不加糖，温度刚好。她喝了一口，“你那边怎么样？”
“赵文柏被捕，赵氏集团的股票今天开盘跌了五个点。董事会那边炸了锅，几个老股东在闹，要求赵东升给说法。赵东升今天没露面，说他血压高，在家休息。”周子安看着她，“苏瑾，这是个机会。赵氏内部一乱，我们也许能从其他股东那里找到突破口。赵东升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
苏瑾点点头。“但那些人，不会轻易站出来。除非有绝对把握能把赵东升扳倒，否则他们怕被反噬。”
[作者寄语] 以上为《她的献祭与权杖》第 14 章 第14章 余震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