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点，天还黑着，招待所后门停着一辆银灰色的SUV，很普通的大众，挂着河北牌照。周子安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苏瑾出来，把烟掐了，拉开车门。
“上车。”
苏瑾坐进副驾，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烟草味和新车的皮革味。后座上放着个背包，鼓鼓囊囊的。周子安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出市局大院。
“林建国的资料，我发你邮箱了。”周子安说，眼睛看着前方。路上车很少，只有橘黄色的路灯一盏盏后退。“他五十六岁，保定阜平人，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后就跟着梁老，从科员做到秘书，跟了十八年。八年前，因为一件‘工作失误’被调离，先是放到市档案局，后来干脆让他提前退休了。他老婆跟他离了婚，带着儿子去了深圳。他一个人回老家，在石头村种了五亩山地，养了十几只羊。”
苏瑾拿出手机，打开邮箱。资料很详细，有林建国的照片，是几年前在档案局工作证上的，很瘦，戴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斯文。还有他老家的地址，石头村17号，甚至还有几张村子的卫星地图，很偏僻，在山沟里。
“他因为什么‘工作失误’？”
“文件上写的是‘泄露工作机密’，但具体内容没提。我托人打听了一下，说是当年梁老儿子在美国开公司，有一笔三千万的资金要走个特殊渠道，林建国经手时留了个心眼，复印了转账凭证。后来梁老知道，就把他踢走了。”周子安顿了顿，“那笔钱，可能就是赵东升出的。”
苏瑾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轮廓。天色开始泛青，像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路灯还亮着，但光己经很弱了。
“他知道我们要去吗？”
“不知道。我让人以‘老同事叙旧’的名义给他打过电话，他很警惕，说没什么好叙的，就把电话挂了。”周子安说，“苏瑾，这个人被伤透了心，对体制，对人心，都不信任。我们这样突然找上门，他可能不会开口，甚至会把我们赶出来。”
“总要试试。”苏瑾说，收起手机，“他手里有梁老的把柄，但不敢用，因为用了也没用，反而会招祸。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局外人，手里也有别的证据。如果我们能让他相信，这次能把梁老拉下来，他可能会愿意合作。”
“你怎么让他相信？”
“把账本和硬盘里的东西给他看一部分。还有，张景明的信。”苏瑾说，“他是个聪明人，看得懂这些东西的分量。”
周子安没说话，只是专注开车。车子上了高速，天彻底亮了，但阴沉沉的，像要下雨。远处的山是青灰色的，轮廓模糊。路边的田野里，麦子己经收完了，只剩一茬茬枯黄的杆子。
开了两个多小时，在一个服务区停车休息。周子安去买水，苏瑾去卫生间。出来时，看见周子安站在车边，正看着手机，眉头紧锁。
“怎么了？”
“陆沉舟发信息，问你在哪。我没回。”周子安把手机递给她看，“方队那边可能也发现你不见了。要不要回个话？”
苏瑾想了想。“回吧，就说我出来散散心，很快回去。别说具体去哪。”
周子安打字回复。苏瑾靠在车上，看着服务区里来来往往的人。有大货车司机拎着热水瓶匆匆走过，有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在买泡面，有一对老夫妻坐在长椅上啃面包。很平常的画面，很平常的生活，离她很远。
手机震了，是陆沉舟。
“苏瑾，你去哪了？方队很生气。立刻回来，你的安全不能开玩笑。”
苏瑾回：“陆队，我有点私事要处理，明天就回。放心，我很安全。”
“什么私事？是不是跟林建国有关？苏瑾，别胡来！那个人的背景很复杂，你单独去见太危险！”
“不是一个人。周子安陪我。陆队，等我回来，会跟你解释。”
那边沉默了很久，发来一条：“定位发我，保持手机畅通。有任何情况，立刻打电话。苏瑾，你要出事，我没法跟你爸交代。”
苏瑾心里一暖。“知道了，谢谢陆队。”
发完定位，她收起手机。周子安递给她一瓶水和一袋面包。
“吃点东西。还有三个小时车程。”
苏瑾接过，小口吃着。面包很干，没什么味道，但她慢慢嚼，咽下去。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重新上路，雨开始下了，不大，但很密，打在车窗上，沙沙的。雨刷左右摇摆，前方一片模糊。周子安开得很稳，速度不快。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引擎声。
[作者寄语] 以上为《她的献祭与权杖》第 22 章 第22章 北上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