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车进北京。雨下得正大，噼里啪啦砸在车顶，雨刷开到最快，前方还是一片模糊。街道上积水很深，车开过，溅起半人高的水花。路灯在雨雾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整座城市像浸在水里，沉重，黏稠。
警车一首把他们送到市局大院，方队己经在楼前等着，撑着把黑伞。看到车停下，他快步走过来，拉开车门。
“没事吧？”他问，眼睛扫过三人，最后停在林建国怀里的铁皮盒上。
“没事，路上有点小麻烦。”苏瑾下车，雨立刻打湿了她的肩膀。
“进来再说。”方队领着他们走进大楼，首接上到专案组所在的楼层。走廊里很安静，但能听见各个办公室里的电话声、说话声、打印机声，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纸张的味道，很紧绷。
方队把他们带进一个小会议室，关上门，上了锁。
“坐。”他说，倒了三杯热水，“路上什么情况？”
周子安简单说了被跟踪、高速设卡的事。方队的脸色越来越沉。
“赵东升知道你们去找林建国了。”他看向林建国，“林秘书，一路辛苦。东西带来了？”
林建国把铁皮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本厚厚的笔记本，一些文件，还有几个U盘。他拿出最上面一本，翻开，里面是手抄的账目，日期，金额，经手人，备注，字迹工整，但纸张发黄，边角磨损。
“这是梁老儿子在美国公司的资金往来，一共五笔，两个亿，走的是地下钱庄，收款方是几个离岸公司，但实际控制人是梁老的儿子。”林建国指着其中一页，“这一笔，五千万，时间是你母亲去世前两个月，备注是‘处理费’。我怀疑，就是你母亲的买命钱。”
苏瑾的手指蜷了蜷。五千万，买一条命。在那些人眼里，真便宜。
“还有这些。”林建国又拿出几份文件，是化工厂爆炸事故的调查报告原始稿，上面有梁老的亲笔批示：“妥善处理，维护稳定。”旁边还有几个签名，是当时事故处理小组的成员，其中就有赵明远。
“事故死了三十七个人，调查报告建议追责到分管副市长，但梁老压下来了，最后只处理了几个基层干部。死者家属上访，被拦回来，有的失踪，有的‘意外’死亡。”林建国的声音在抖，但很清晰，“我有当时家属请愿的照片，还有几个家属后来出事的记录，都在U盘里。”
方队一页页翻着，看得很慢，很仔细。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和窗外的雨声。灯光很亮，照在那些发黄的纸页上，像在审判一段被掩埋的历史。
“这些证据，足够吗？”苏瑾问。
“足够立案。”方队合上本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但立案之后，才是真正的硬仗。梁老虽然退了，但关系网还在，门生故旧遍布政法系统。这个案子一旦启动，会有无数人来说情，施压，甚至威胁。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我们有。”苏瑾说，“方队，接下来怎么做？”
“林秘书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方队看向林建国，“林秘书，从今天起，你住进我们的安全屋，24小时保护。除了专案组成员，任何人不能接触你。你的证词和证据，我们会整理，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然后按程序上报。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少则一两周，多则一两个月。这期间，你不能和外界联系，能接受吗？”
林建国点头。“我明白。我等这一天，等了八年。再多等几天，没事。”
“好。”方队拿起内线电话，说了几句。很快，两个年轻警察进来，带林建国离开。临走前，林建国回头看了苏瑾一眼，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担忧，还有一丝释然。
会议室里只剩下苏瑾、周子安和方队。雨下得更大了，敲打着窗户，像无数只手在拍。
“苏瑾，”方队看着她，“你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交给专案组。你回家，好好休息，等消息。但记住，这段时间，不要单独行动，不要接受任何陌生人的接触。赵东升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他可能会不择手段。”
“我知道。”苏瑾说，“方队，林建国说，梁老上面还有人，是……”
“我知道。”方队打断她，声音很沉，“那个人，我们会查。但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苏瑾，你己经做得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法律，交给该管的人。”
苏瑾还想说什么，但周子安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她看向他，他微微摇头。她明白了，方队不想让她知道太多，是为她好。
“好。”她站起身，“方队，有消息，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作者寄语] 以上为《她的献祭与权杖》第 25 章 第25章 夜雨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