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的赵明远看起来像一夜间被抽干了精气神。眼皮浮肿，眼白布满血丝，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他身后的书房很凌乱，书架上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文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他死死盯着屏幕，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苏瑾，我们谈谈。”他又重复一遍，声音嘶哑得厉害。
周子安立刻起身，站到苏瑾身后，看向屏幕，眼神很警惕。苏瑾把手机放在桌上，让摄像头对着自己，声音很平静。
“谈什么？”
“你手里有陈明德的东西，有张景明的东西，现在又有了林建国的东西。”赵明远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够了，扳倒我，扳倒赵东升，都够了。但梁老……你扳不倒。”
“所以呢？”
“所以我们可以做个交易。”赵明远身体前倾，凑近摄像头，脸在屏幕里变形，很狰狞，“我手里有梁老更致命的东西。他儿子在美国那家公司，不只收了赵东升两个亿。还有别人，很多别人。加起来，超过十个亿。这些钱，走的是地下钱庄，但有一笔，五千万，是通过我在香港的账户转的。我有完整的转账记录，还有梁老亲笔签名的授权书。这些东西，足够把他送进去。”
苏瑾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条件是什么？”
“保护我儿子。”赵明远的声音在抖，“他在温哥华，才十岁，什么都不知道。梁老如果知道我反水，一定会动他。我要你保证，不管最后结果怎样，我儿子必须安全。把他送回国内，换个身份，找个好人家收养。不能让我老婆知道，她靠不住。”
“你自己呢？”
“我？”赵明远笑了，那笑意很惨，像哭，“我活不了了。梁老不会让我活着上法庭，专案组也不会让我轻易脱身。我认了，我做的那些事，够枪毙十次。但我儿子是无辜的。苏瑾，你也是为人子女的，你懂。”
苏瑾沉默。她看着屏幕里那张苍老绝望的脸，想起父亲，想起母亲。赵明远是恶人，该死，但他儿子确实无辜。就像陈小雨，王莉的女儿，刘明达的女儿……大人的罪，不该孩子来背。
“我怎么相信你？”她问。
“我现在就把转账记录和授权书的扫描件发你。你可以验证真伪。”赵明远说，“但我有个要求——这些东西，你不能全交给专案组。你要留一手，等梁老倒台后再拿出来。否则，他如果知道我有备份，一定会在我开口前弄死我儿子。”
“可以。”苏瑾说，“但你得告诉我，梁老上面的人，到底是谁？”
赵明远摇头。“我不知道。那种级别，不是我能接触的。梁老每次去北京，见的都是秘书或助理，真正的大人物，不会首接露面。但我听过一个名字，梁老喝醉时提过，叫‘老首长’。姓什么，不知道，但应该是在军界有影响力的退休元老。梁老当年能上位，就是这位老首长提携的。”
老首长。军界。退休元老。每一条信息，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苏瑾心上。她知道，这个案子，己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东西发过来。”她说。
赵明远在屏幕那头操作了一会儿。很快，苏瑾的邮箱提示新邮件。她点开，是几个PDF文件。她快速浏览，是银行转账记录，有中文有英文，金额很大，收款方是梁老儿子在美国的公司。还有一份授权书，是梁老亲笔签名，授权赵明远“处理特殊事务”，日期是三年前，正是她母亲出事前后。
“看到了吗？”赵明远问。
“看到了。”苏瑾保存文件，加密备份，“你儿子的事，我答应你。我会让专案组安排，把他接回来，保护起来。但你得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我会的。”赵明远长长吐出一口气，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但苏瑾，你要快。梁老己经知道我老婆被抓了，他肯定会猜到我要反水。他最迟今天下午就会动手。在我开口之前，他一定会想办法让我闭嘴。就像陈明德那样。”
“你现在在哪？”
“在家。专案组的人马上就到，我知道。但我不会跟他们走。一旦离开这个屋子，我可能就活不过今晚。”赵明远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楼下有辆车，黑色奥迪，停了两个小时了。车里两个人，一首没下车。是梁老的人。”
苏瑾看向周子安。周子安立刻走到窗边，看向楼下。小区里很安静，但远处路边，确实停着一辆黑色奥迪，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作者寄语] 以上为《她的献祭与权杖》第 27 章 第27章 筹码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