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厅是新建的，外观像一颗巨大的水滴，银灰色金属外壳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入口处人不多，都穿着正式，低声交谈。苏瑾穿了条深蓝色的连衣裙，外面罩了件米色风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别了支简单的珍珠发卡。周子安穿着深灰色西装，打了领结，很正式。两人走进去，像一对普通的年轻情侣。
“紧张吗？”周子安低声问。
“有一点。”苏瑾承认。她很少来这种场合，监狱三年，出狱后又忙着复仇、照顾父亲、读书，生活里没有音乐会的位置。但既然来了，就尽量享受。
他们的座位在二楼中间，视野很好。舞台上，巨大的管风琴静静立着，金色的音管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乐手们陆续上台，调试乐器，零零散散的音符飘出来，像在热身。
七点半，灯光暗下。指挥上台，掌声响起。苏瑾坐首，看着舞台。第一个曲子是德沃夏克的《第九交响曲“自新大陆”》。开头的弦乐很轻，很慢，像在诉说遥远的乡愁。然后铜管加入，变得雄壮，充满力量。她闭上眼，让音乐流过身体。很陌生，但很震撼。她想起母亲，母亲喜欢听老歌，邓丽君，蔡琴，温柔婉转。如果母亲还在，会不会喜欢这样的音乐？也许会嫌太吵。
第二乐章，那段著名的“念故乡”。旋律很美，很悲伤。苏瑾睁开眼，看着舞台。乐手们很投入，表情肃穆。音乐像一只手，轻轻拨动心里那根弦。她想起很多事，监狱里的夜晚，父亲的眼泪，法庭上的宣判，还有母亲温柔的笑。鼻子有点酸，但她没哭。只是静静听着。
周子安侧头看她。灯光很暗，只能看清她的轮廓，很安静，很专注。他想握住她的手，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动。只是轻轻把外套搭在她肩上。
中场休息。灯光亮起。苏瑾眨了眨眼，有点恍惚。像从一个很深的梦里醒来。
“还好吗？”周子安问。
“嗯。很好听。”苏瑾笑了笑，那笑意很淡，但很真，“谢谢你带我来。”
“喜欢就好。喝点水。”
周子安去买水。苏瑾坐在座位上，看着周围。人们三三两两交谈，有老夫妻手挽着手，有年轻情侣头靠着头，有父母带着孩子轻声讲解。很平常，很温馨。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纯粹地，放松地，感受生活了。这半年，她像一根绷紧的弦，学习，照顾父亲，处理各种事。现在，弦稍微松了一点，能喘口气了。
“给。”周子安递过来一瓶水，还有一小盒巧克力。
“谢谢。”苏瑾接过，吃了一颗。很甜，化在嘴里，暖在心里。
“下个月，”周子安忽然说，“我有个朋友在云南开民宿，邀请我去玩几天。那边天气好，景色也美。我想……带你和你爸一起去。苏伯伯可以晒晒太阳，你也可以放松一下。读书会的事，可以远程做。你觉得呢？”
苏瑾愣了愣。旅行？她好像从没想过。出狱后，她的生活范围就是家、学校、疗养院、法院。像被圈在一个固定的轨道里，不敢，也没想过离开。
“我爸的身体……”
“我问过医生，说只要注意保暖，别太累，短途旅行没问题。而且那边海拔不高，气候温和，适合休养。”周子安看着她，“苏瑾，你不能总把自己困在这个城市里。出去走走，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心情会不一样。”
苏瑾沉默。她看着手里的巧克力盒子，金色的包装纸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出去走走。听起来很遥远，很奢侈。但也许，是该试试了。父亲也需要换个环境，散散心。
“什么时候？”
“下个月中旬，十天左右。机票和住宿我来安排。你只要决定去不去。”
苏瑾想了想。“我问问我爸。他要是愿意，就去。”
“好。”周子安笑了，那笑意很暖，“不急，慢慢想。”
下半场开始了。是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钢琴独奏是个年轻的中国演奏家，很瘦，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像在跳舞。音乐时而激昂，时而温柔，像在诉说一个复杂的故事。苏瑾听着，心里很静。她不懂古典音乐，但能感觉到那种力量，那种美。像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突然看到一束光，虽然遥远，但很亮。
音乐会结束，己经十点了。两人随着人流走出音乐厅。夜风很凉，但空气清新。天空是深蓝色的，没有云，几颗星星很亮。
“饿不饿？要不要吃个夜宵？”周子安问。
“有点。但不想吃太正式的。有没有……街边小店？”苏瑾说。她忽然想吃点热乎的，简单的东西。
[作者寄语] 以上为《她的献祭与权杖》第 34 章 第34章 音乐会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