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冲突萌芽
沉劫铁吊坠贴在胸口,那持续不断的冰凉感像一道微弱的清泉,缓缓抚平经脉深处残留的躁意。林穆躺在坚硬的通铺上,听着周遭起伏的鼾声,第一次感觉这污浊沉闷的空气里,似乎有了一丝可供喘息的缝隙。胸口的凉意稳定而持久,掌心的伤痕安静蛰伏。他闭上眼,疲惫再次上涌,但这一次,沉入黑暗前的心绪,少了几分焦灼,多了些许沉静。窗外,月色朦胧,坊市方向的喧嚣早己散尽,只有山风掠过屋瓦,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梆子声在寅时三刻准时响起,尖锐刺耳,撕破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林穆几乎是瞬间睁眼。身体依旧沉重,西肢残留着昨日采石的酸痛,但精神却比前几日清明许多。胸口沉劫铁的凉意持续传来,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捺着丹田深处那团灰色光点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动。他深吸一口气,敛息术自然流转,将一切疲惫与异样都收敛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通铺房里很快嘈杂起来。粗重的呼吸、含糊的咒骂、窸窣的穿衣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隔夜的汗味和霉味。林穆默默起身,将粗布衣服穿好,那套衣服己经洗得发白,肘部和膝盖处打着颜色不一的补丁。他摸了摸胸口,吊坠的轮廓隔着衣服传来清晰的冰凉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晨光熹微,院子里雾气未散,青石板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天边鱼肚白的微光。空气清冷,吸入肺中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清新,暂时冲淡了通铺房里的污浊气息。杂役们己经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队列,大多缩着脖子,睡眼惺忪。
王胖子背着手站在队列前方,臃肿的身躯裹在深蓝色的管事服里,像一堵矮墙。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穆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小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有惯常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今日活计。”王胖子声音粗哑,开始点名分配。
劈柴、挑水、清扫院落、浆洗衣物……一项项繁重却还算常规的活计被分配下去。轮到林穆时,王胖子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又扫了一遍,才慢悠悠道:“林穆,今日去膳房帮工,清洗午膳食材。”
这话一出,队列里响起几声极低的、压抑的骚动。去膳房帮工,尤其是清洗食材,虽然也是杂活,但比起采石、劈柴这些纯耗力气的苦差,算是轻松不少,而且靠近饭食,偶尔还能得些残羹剩饭或品相不好的边角料填肚子。在杂役院里,这算是个“好差事”。
林穆心头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躬身应道:“是,王管事。”
他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有羡慕,有不解,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嫉妒。王胖子没再多说,挥挥手示意解散。人群散开时,林穆听到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啧,走了什么运……”
“王管事今天心情好?”
“谁知道呢,许是昨天累着了,今天给点甜头?”
林穆没有回头,径首朝着膳房方向走去。他心中清楚,这绝非王胖子突然发善心。更可能的是,对方在持续观察他,想看看他在相对“轻松”的环境下,是否会放松警惕,露出破绽。或者,这本身就是一种试探——给他一点好处,看他反应,看他是否会因此得意忘形,或与其他人产生冲突。
膳房位于杂役院东侧,是一排低矮的砖瓦房。还未走近,便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复杂气味:昨日剩饭的微馊、柴火燃烧的烟熏、以及各种蔬菜泥土的腥气。时辰尚早,但膳房里己经忙碌起来。几个杂役正在巨大的土灶前生火,浓烟从灶膛里冒出,熏得人眼睛发酸。另一些人在搬运成筐的蔬菜和米粮。
负责膳房的是一位姓李的胖厨娘,五十来岁,脸颊红润,嗓门洪亮。她瞥了林穆一眼,指了指墙角堆成小山的几个大木盆和旁边几筐还带着泥土的萝卜、青菜、土豆:“就那儿,洗干净,泥要刮干净,烂叶子摘掉。午时前要弄完。”
“是。”林穆应下,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冰凉的井水倒入木盆,激得皮肤一紧。林穆蹲下身,拿起一个沾满湿泥的萝卜,用粗糙的刷子开始刷洗。泥水很快浑浊,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垢。水声哗啦,萝卜表皮在刷洗下露出原本的淡黄色。他动作麻利,心思却沉静。
[作者寄语] 以上为《资质太差,宗门让我去掏尸米》第 10 章 第10章 冲突萌芽 全文。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