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坊市偶遇

林穆的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关于那10点劫运点和预览中的“劫运商城”。但身体的极度疲惫迅速压倒了一切思考。他睡得很沉，连清晨那刺耳的梆子声响起时，都迟了几息才猛然惊醒。通铺房里己经乱哄哄一片，王胖子粗哑的吼叫声穿透门板。林穆撑起仿佛灌了铅的身体，左臂经脉传来隐约的酸痛，那是昨夜劫气冲突留下的痕迹。他深吸一口气，敛息术本能流转，将疲惫深深掩藏，推门走入晨光微熹的院子。

晨雾尚未散尽，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露水的湿冷气息。杂役们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在王胖子阴沉的目光下领取今日的活计。林穆低着头，接过一把沉重的铁镐——今天要去后山采石场搬运石料。这活计最耗体力，通常都是分配给“不听话”或“没眼色”的杂役。他默默接过，没有多余的表情。

“林穆。”王胖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刻意的慢条斯理。

林穆转身，微微躬身：“王管事。”

王胖子那双小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像刷子一样刮过林穆的脸颊、脖颈、手臂。“昨晚睡得可好？”他问，语气平淡，却藏着某种试探。

“回管事，睡得还好。”林穆的声音平稳，敛息术将心跳和呼吸都控制在最自然的节奏。他能感觉到王胖子的视线在他眼下的淡青色阴影上停留了一瞬——那是睡眠不足的痕迹，但也是昨夜消耗过度的证明。他只能希望对方将这归咎于杂役本就艰苦的作息。

“是吗？”王胖子哼了一声，没再多说，挥挥手让他离开。但林穆转身时，能感觉到那目光依旧黏在背上，如芒在背。

采石场的活计异常繁重。巨大的青灰色岩石需要从山体上凿下，再搬运到指定的堆放处。铁镐砸在石头上，迸发出刺耳的金石交击声和细碎的火星，震得虎口发麻。汗水很快浸透了粗布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混合着飞扬的石粉，形成一层灰白色的泥垢。空气中充斥着石粉的干燥气味和汗水的酸馊味。

林穆机械地挥动着铁镐。每一次发力，左臂经脉的酸痛就会清晰一分，丹田处那被封印的灰色光点也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凉意，与体内本源劫力的躁动形成微妙对比。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注意力完全投入到眼前的劳作中，用肉体的疲惫来掩盖更深层次的虚弱。晌午时分，监工敲响铜锣，发放午饭——两个硬邦邦的杂粮窝头和一碗几乎看不见油星的菜汤。林穆就着凉水囫囵吞下，食物粗糙的质感刮过喉咙，带来些许饱腹感，却无法补充多少真正的精力。

午后，日头毒辣起来。阳光首射在的岩石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热浪蒸腾。林穆的后背衣服被汗水反复浸湿又晒干，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他的动作开始有些迟缓，呼吸也粗重了些。旁边一个同样疲惫的杂役低声嘟囔：“这鬼天气……要是能弄点‘淬骨草’熬汤喝喝，兴许能好受点。”

淬骨草，最基础的淬体药材之一，能微弱强化筋骨，缓解疲劳，对开脉境修士有些许辅助作用。林穆心中一动。今天是这个月杂役可以外出的日子。他摸了摸怀里——那里有他攒了三个月，扣除各种克扣后，仅剩下的五块下品灵石。原本打算再攒攒，买一本最基础的《引气诀》拓本，但现在看来，先解决身体恢复的问题更紧迫。昨夜的任务消耗太大，若不能尽快恢复状态，在王胖子日益加重的审视下，迟早会露出破绽。

傍晚收工时，林穆感觉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但他还是强撑着，先去杂物房领取了这个月的“工钱”——因为“表现不佳”，又被克扣后，只剩下一块半下品灵石。他将这微薄的收获和怀里原有的五块灵石小心收好，总共六块半下品灵石，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回到通铺房简单擦洗，换上一套稍微干净些的杂役服——虽然同样破旧，但至少没有白天劳作时那浓重的汗味和石粉。他对着水缸里浑浊的倒影看了看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下阴影明显，但眼神还算清明。他深吸几口气，运转敛息术，将残存的疲惫感再次压下，这才转身朝杂役院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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