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险险过关

偏殿内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三息。

这三息对林穆而言，漫长得如同三个时辰。他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搏动的声音，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掌心伤痕的灼痛，那痛感如同活物，正顺着他的手臂经脉向上蔓延。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石砖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赵元坤的目光终于从问心镜上移开，重新锁定在林穆脸上。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探究的意味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刚才镜面的细微异常而变得更加深沉。

“你的脸色，很难看。”赵元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

林穆心头一紧，强忍着掌心的剧痛，抬起另一只还算稳定的手，用袖子在嘴角又用力抹了一下。布料摩擦皮肤带来粗糙的触感，他能感觉到袖口沾染了淡淡的湿意和铁锈般的腥甜。

“回长老，”林穆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努力控制着呼吸的节奏，“弟子在黑风谷受的伤……尚未痊愈。方才问心镜威压笼罩，心神紧绷，牵动了旧伤，气血有些翻涌。”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黑风谷任务确实凶险，受伤是常态。问心镜的威压对心神有首接影响，尤其是对受伤未愈之人。

赵元坤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手指在问心镜冰凉的镜框上轻轻，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偏殿角落里的青铜香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某种凝神静气的草药香气，但这香气此刻却让林穆感到更加窒息。

“旧伤未愈？”赵元坤缓缓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你的修为，倒是恢复得挺快。开脉境后期……我记得你接任务前，还是开脉境中期吧？而且根基虚浮。”

来了。更具体的问题。

林穆知道，赵元坤绝不会轻易放过修为突进这个最大的疑点。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濒临涣散的意志强行凝聚。

“弟子在黑风谷……有些际遇。”林穆斟酌着词句，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遭遇妖兽围攻时，误入一处隐蔽石缝，在里面发现了几滴残存的地脉石乳。弟子当时伤势沉重，为求活命，便冒险服下……侥幸未死，反而借石乳灵气冲开了几条淤塞的经脉，修为这才有所精进。”

地脉石乳，确实是能助人突破的天材地宝，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可能。这个解释，同样在“合理”的边缘。

赵元坤的眼睛微微眯起：“地脉石乳？倒是好运气。石乳何在？可还有剩余？”

林穆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个问题必须用“心障模拟”了。任何一丝犹豫，都可能被问心镜捕捉。

几乎在赵元坤话音落下的同时，林穆在心底嘶吼：“系统！心障模拟！构建‘石乳己全部服用，无剩余’的心神状态！”

指令下达的瞬间，熟悉的抽离感再次袭来。

比前两次更加剧烈的空虚感从灵魂深处炸开！那感觉就像有人用冰冷的手，狠狠掏进了他的胸腔，攥住了某种与生命本源相连的东西。又是一缕寂灭劫力被强行抽离，涌入识海，构建起那层薄薄的、虚假的“心障”。

“嗡——”

掌心的轮回伤痕骤然爆发出灼热的刺痛！这一次，痛感不再局限于掌心，而是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顺着手臂的经脉疯狂向上穿刺！林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传来咸腥的味道，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黑蒙。

他能“感觉”到，掌心那道暗红色的伤痕，颜色似乎又深了一分，边缘处传来细微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滋啦”声，虽然轻微，却让他毛骨悚然。封印……又松动了一丝。

而问心镜镜面，白光依旧平稳流转。只是在那心障构建完成的刹那，镜面边缘雕刻的几枚古朴符文，再次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微光，白光也出现了几乎难以察觉的、不足一息的凝滞。

赵元坤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次是偶然，两次……就绝不是巧合！

他死死盯着镜面，又猛地看向林穆。此刻的林穆，身体颤抖虽然勉强止住，但脸色己经从惨白转向一种不健康的灰败，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不再是细密的汗珠，而是汇成了小溪，顺着脸颊不断流淌。他的呼吸变得短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随时会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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